沈医生,没你,顾总真不行!(78)
长发,不化妆,穿棉麻衣服,说话轻声细语,像从民国走出来的才女。
当初是顾砚行追的她,追了三个月才追到,在一起半年,分手原因是“你太吵了,我需要安静”。
分手后两人几乎没有联系,但也没删好友。顾砚行选她,是因为他和苏晚吟在一起的时候,是真心觉得她好看,不是那种“狩猎”的快感,是欣赏——像看一幅画、听一首曲子的那种欣赏。
如果对苏晚吟都没感觉,那他就彻底没救了。
他给苏晚吟发了一条消息:“晚吟,最近好吗?好久不见,请你吃个饭。”
苏晚吟过了两个小时才回复:“顾砚行?你怎么想起我了?”
“就是突然想见见老同学。”
苏晚吟发了一个省略号,然后说:“行吧。周日晚上的话我有空。”
顾砚行定了那家他和沈知白去过的咖啡馆旁边的西餐厅——不是故意的,是那家餐厅的牛排确实好吃。他告诉自己,选这里只是因为菜品,和沈知白没有任何关系。
周日晚上七点,顾砚行到了餐厅。
他特意穿了那件深蓝色大衣——不是沈知白借给他的那件,是他自己的,但颜色很接近。
他站在餐厅门口,对着玻璃门整理了一下领子,然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在在意自己的穿着。在意给谁看?给苏晚吟?还是给可能出现的沈知白?他摇了摇头,把那点心思甩出去,推门进去。
苏晚吟已经到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奶白色的毛衣,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地挽在脑后,手边放着一本封面朴素的书。
没有化妆,但她的皮肤很好,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看到顾砚行走过来,她抬起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瘦了。”
“你看得出来?”
“以前你脸上有点肉,现在下颌线很明显。”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不过这样更好看。”
他松了一口气——看吧,他对美女还是有感觉的,苏晚吟说她觉得他更好看的时候,他心里是高兴的。这是直男被夸奖时正常的反应。
“你点了吗?”他问。
“等你。我不知道你现在吃什么。”
“鸭胸。”
苏晚吟看了他一眼。“你以前不吃鸭胸。你说鸭肉腥。”
“口味变了。”
苏晚吟没有再问,叫来服务员,点了两份鸭胸和一瓶红酒。
酒是她选的,她对红酒有研究。这点让顾砚行觉得很熟悉——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每次出去吃饭都是她选酒。
她选酒的时候会微微侧着头,手指在酒单上慢慢滑过,嘴唇轻轻抿着,表情专注得像在读一首诗。那个画面他曾经觉得很好看。今天他看着这个画面,心跳依然正常。
服务员倒上酒,苏晚吟端起来闻了一下,点点头。“不错。你不试试?”
顾砚行端起酒杯,也闻了一下。他闻到了酒精味、果香味、橡木桶味——然后他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不是酒里有,是他的大脑把“喝酒”这件事和“沈知白”联系在了一起。他去咖啡馆的时候会想起沈知白,喝酒的时候会想起沈知白,穿深蓝色大衣的时候会想起沈知白,连看到鸭胸都会想起沈知白。
他的人生已经被沈知白渗透了,像水渗进沙子里一样,无孔不入无处不在。
“你在想什么?”苏晚吟放下酒杯。
“没有。公司的事。”
“你以前和我吃饭的时候,从来不想公司的事。你说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要专心。”
顾砚行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被戳穿了。苏晚吟还是和苏晚吟一样,温和但透彻,不说话则已,一开口就直指要害。
“最近压力有点大。”他找了一个借口。
苏晚吟没有再追问。她拿起桌上的书,翻了几页。“我在编一本新书,关于中医养生。你最近养生了吗?气色比上次在朋友圈看到的好。”
“养了。早睡早起,跑步,吃水果。”
苏晚吟点了点头。“有人在管你?”
“什么?”
“你这个人的自律能力我了解,我们在一起时,你的闹钟从来没有一次叫醒过你。能让你早睡早起的人,一定比你更自律。”她顿了顿,“是你在意的人。”
顾砚行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没有回答。
鸭胸端上来了。两个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偶尔聊几句大学时的旧事——哪个教授讲课最无聊,哪个食堂的菜最难吃,谁的论文被导师骂得最惨。
顾砚行发现自己在笑,不是应酬的笑,是真的觉得回忆有意思。但他在笑的同时,心里清楚——这些回忆有意思,是因为它们和沈知白无关。
他需要一些和沈知白无关的事情来证明自己还是独立的个体。这个念头让他觉得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