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医生,没你,顾总真不行!(79)
吃到一半的时候,顾砚行的余光扫到了餐厅门口。
门被推开了,两个人走进来。走在前面的一个是——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沈知白。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开衫,围着一条深蓝色的围巾。旁边跟着一个女人——不,女孩,二十出头,短发,圆脸,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羽绒服,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毛茸茸的小鸭子。她和沈知白长得有几分相似,眉眼、鼻梁,但气质完全不同。沈知白清冷,这个女孩温暖。
顾砚行手里的酒杯差点滑出去。他赶紧握住,酒洒了一点在桌布上,深红色的液体洇开,像一朵正在盛开的花。
苏晚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沈知白和那个女孩。
“认识的人?”苏晚吟问。
“我的——”顾砚行想说“医生”,但医生和患者一起吃饭被患者的前女友看到,这个场景的解释成本太高了。“一个朋友。”
“你要去打招呼吗?”
“不用。”顾砚行把目光收回来,低头切鸭胸,“我跟他不怎么熟。”
话音刚落,他的余光看到沈知白和那个女孩朝他们的方向走来了。
不是故意的——他们的位置在靠窗,沈知白和女孩被服务员领到的位置就在隔壁桌。相隔不到两米。
顾砚行的后背僵住了。
沈知白坐下的时候,目光扫过顾砚行这一桌。
两个人对视了零点五秒。顾砚行从沈知白的眼睛里看到了——没有惊讶。
沈知白早就知道他会在这里。还是他猜到了?沈知白的表情很快恢复了淡然,仿佛只是在一个普通的餐厅遇到了一个普通的熟人。
他对旁边的女孩说了句什么,女孩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顾砚行,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有种“我知道你是谁”的意味。
顾砚行转头看苏晚吟。苏晚吟正在用叉子把鸭胸切成小块,动作优雅从容,仿佛没有注意到隔壁桌的人。但他注意到她微微侧了一下耳朵——她在听。
“你那个朋友,”苏晚吟低声说,“看你的眼神不对。”
顾砚行心跳漏了一拍。“什么?”
“那个穿黑色毛衣的。他看你的方式——”苏晚吟叉起一块鸭胸,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嚼,“不像是看一个不怎么熟的人。”
顾砚行攥紧了刀叉。“你想多了。他就是——”他顿了一下,“他是我医生。”
苏晚吟抬起眼睛看着他。“医生?”
“男科。”顾砚行说完就后悔了。
苏晚吟没有表现出惊讶,没有笑,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她那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不说”的态度,比任何追问都让顾砚行紧张。
他偷偷看了一眼隔壁桌。沈知白正在看菜单,那个女孩凑过去和他一起看,两人的头靠得很近。
女孩指着菜单上的什么,沈知白摇了摇头,女孩撅了撅嘴,沈知白又点了点头。
这个互动很日常,但顾砚行觉得不舒服——不是嫉妒,是不认识那个女孩而产生的占有欲。
他想知道她是谁、她为什么能和沈知白头靠头地看菜单、她知不知道沈知白喝拿铁不加糖、她知不知道沈知白的手指在紧张的时候会微微发抖。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在吃一个陌生女孩的醋,而他没有任何资格吃醋。
“顾砚行。”苏晚吟叫他。
“嗯。”
“你从他们进来之后,就没正眼看过我。”
顾砚行转过头,看着苏晚吟。
她还是那个样子,温婉的、从容的、像一幅淡彩水墨画。
但他发现自己看这幅画的时候,心里没有涟漪。
不是画不好看,是他的心已经挂上了另一幅画,挂得太高了,高到别的画都够不到那个位置。
“对不起。”他说,不知道是在为什么道歉——为今天的约会,为他的分心,还是为自己的心不在焉。
苏晚吟放下叉子,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你不用道歉。你今天约我,不是真的想见我。”
顾砚行张了张嘴,想否认,但苏晚吟抬手打断了他。“你是来测试自己的。”
“测试什么?”
“测试你对他是不是真心的。”
顾砚行沉默了。苏晚吟喝了一口红酒,放下杯子,看着他。那目光不重,但很有分量——和苏晚吟一样,温柔的刀。
“结果呢?”苏晚吟问。
顾砚行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答案。
从他看到沈知白进门的那一刻起,答案就写在桌上了——他的心跳、他的手抖、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隔壁飘,每一条都在说:你完了。你不是在测试,你是在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