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行想起沈知白递给他水的时候，便利贴上写着“多喝水，少喝咖啡”。想起他说“回家用生理盐水洗一下鼻腔”。想起他说“明天不要抠鼻子”。沈知白的好，都是这种——不声不响的、不邀功的、甚至不让你觉得他在对你好。

沈知意：“顾哥，你还在吗？”

顾砚行：“在。”

沈知意：“我问你个问题。你回答我，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顾砚行：“问。”

沈知意：“你对我哥到底有没有意思？”

顾砚行看着这个问题，觉得它像一个路口。向左转是“没有”，向右转是“有”。向左转是回到原点，向右转是未知。他以前每次都向左转。今天他想试试右边。“有。”

发出去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沈知意发了一长串感叹号，然后是语音。顾砚行点开，沈知意的声音炸开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两个真是的，明明都对对方有意思，就是不说！！！急死我了！！！”

顾砚行听到“都对对方有意思”的时候，耳朵猛地烧了起来。“你哥对我有意思？”他打字。

沈知意：“他没说。但我知道。你信我。”

顾砚行不知道要不要信。沈知意是他妹妹，妹妹看哥哥，可能会带着滤镜。但她说得那么笃定，笃定到他忍不住想相信。“你刚才说要告诉我一个秘密。什么秘密？”

沈知意发来一段语音，声音压低了，像是怕被人听到。“我哥最近在学做菜。他以前只会煮泡面。最近突然开始研究食谱，还买了不粘锅、烤箱、一堆调料。我问他要请谁来吃饭，他不说。但我觉得他请的那个人——”

“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又没说你。你急什么？”

顾砚行闭上嘴。

沈知意：“好了不逗你了。顾哥，我跟你说，我哥这个人慢热，但他一旦热了，就不会凉。你给他一点时间，他会自己走过来的。”顾砚行看着这行字，想起大哥说的话——两条路都可以，但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一直在等沈知白走过来。也许他也应该走过去几步。

“谢谢你。”他给沈知意发了一条。不是谢她的照片，也不是谢她的秘密，是谢她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有人在他这边，有人希望他和沈知白在一起。这种被支持的感觉，比他想象的要重要得多。

沈知意：“不谢！到时候你成了我嫂子——不对，我哥夫？也不对。反正你请我吃饭就行！”

顾砚行嘴角弯了起来。

第37章 顾砚行的“试探”

终于又一周四下午，复诊日。

顾砚行这一次没有提前到。他卡着点来的——两点整，分秒不差。因为他发现每次提前到都会被沈知白看出来他很着急，虽然他确实很着急，但不想被看出来。

他推开诊室的门，沈知白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写什么东西。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目光在顾砚行脸上停了一下。

“你今天很准时。”

“我一向准时。”

沈知白没有拆穿他，合上病历本，放在一边。“日记呢？”

顾砚行把日记本放在桌上。这一周的日记写得比以前短，但内容比以前“诚实”了很多——他写了“想到沈医生的次数比上周多了三次”，写了“触碰训练的时候不想缩手”，写了“看到沈医生妹妹发来的照片，觉得他小时候很可爱”。

最后一条他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写，但想到沈知白说过“诚实是最好的治疗”，他还是写了。

沈知白翻开日记本，一页一页地看。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目光停留了几秒。顾砚行注意到他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你看到了我妹妹发的照片。”沈知白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嗯。她加了我微信。”

“什么时候加的？”

“上周。”

沈知白合上日记本，放在桌上。“她都给你看了什么？”

“你小时候的照片。五六岁的，八九岁的，十几岁的。还有你大学时候的。”

沈知白安静了一秒。“你还存了？”

顾砚行的心跳加速了。“没有。”

“你每次说谎的时候，右肩会微微耸一下。”

顾砚行的右肩僵住了。他不知道自己有这个小动作。

沈知白到底观察了他多久才能总结出这种规律？

他看着沈知白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突然想知道——如果他现在承认他存了，沈知白会是什么反应；如果他现在承认他存那些照片是因为觉得他好看，沈知白会是什么反应。

但他说不出口，在这里，在诊室里，在沈知白穿着白大褂、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状态下，他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