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医生,没你,顾总真不行!(88)
那道边界太清晰了——医生和患者,白大褂和便服,诊室和外面的世界。
“今天的治疗计划是什么?”他换了个话题。
沈知白看着他,没有追问。“环境脱敏的巩固训练。今天不做触碰,不做视频。我们聊聊天。”
“聊天?”
“对。随便聊。目的就是让你适应在没有治疗目标的情况下和我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顾砚行靠在椅背上,试图让自己放松一点。“聊什么?”
“聊聊你最近的生活。除了治疗之外,你都在做什么?”
顾砚行想了想。除了治疗之外,他的生活就是上班、下班、跑步、睡觉。
以前这些事填充他的全部时间,现在这些事只是填充“不想沈知白”之外的时间。
但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想沈知白,所以这些事只占了很小一部分。
“上班。最近在忙华东区的项目。”他说。
“忙得过来吗?”
“还行。我大哥帮了不少忙。”
“你大哥对你挺好的。”
“他是面冷心热。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什么都放在心上。”
沈知白点了点头,像是在做一个关于顾砚行家庭关系的笔记。“你妹妹呢?最近有联系吗?”
“顾晚晚?她最近天天给我发消息,问我什么时候带你去家里吃饭。”
话说出口的瞬间,顾砚行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带你去家里吃饭”——这不是一个患者对医生说的话。
这是一个……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的话。沈知白看着他,那个眼神很轻,但顾砚行觉得里面有重量。
“你怎么回答的?”沈知白问。
“我说你是我的医生,不是我的——”
他停住了。不是我的什么?男朋友?他差点说出这三个字。他的耳朵开始发烫。
沈知白没有追问。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今天喝的是美式,不加糖。
顾砚行注意到这个细节了。沈知白以前喝拿铁,最近开始喝美式了。
是因为他吗?也许不是。
也许只是口味变了。“顾先生,你最近的状态和几周前相比,变化很大。”沈知白放下杯子。
“哪里变了?”
“你不再回避了。以前的你,任何可能指向‘你在意我’的问题都会否认。现在,你只是不回答。不回答比否认更接近承认。”
顾砚行看着他。沈知白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和说“你的心率数据正常”一模一样。但内容完全不一样。
那些话像一根根羽毛,轻飘飘地落在他心上,不重,但每一根都带着温度。
他想问沈知白——你觉得我在意你吗?你知道我在意你吗?你在意我吗?但这些话在他喉咙里转了几圈,最后变成了另一句。
“沈医生,你有女朋友吗?”
诊室里安静了一秒。
沈知白看着他,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回避,只有一种淡淡的、像是在等他问这个问题的了然。“没有。”
顾砚行的心跳加速了。“那男朋友呢?”
空气仿佛凝固了。沈知白放下交叠的手指,身体微微前倾了不到一厘米。
那个动作很小,但顾砚行觉得整个诊室的重心都跟着前倾了。“顾先生,这个问题不在诊疗范围内。”
顾砚行的耳朵烧了起来。
他知道这个问题不在诊疗范围内,他知道他不该问,他知道沈知白可以用“与你无关”来回答。
但沈知白没有说“与你无关”。
他说的是“不在诊疗范围内”。
这意味着——这个问题值得回答,但不能在这里、不能以医生和患者的身份回答。
“那什么时候在?”顾砚行听到自己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沈知白看着他,沉默了大概两秒。那两秒里,诊室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顾砚行看到沈知白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他在咽口水。沈知白也会紧张。这个发现让他心跳更快了。
“等你不需要以患者身份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沈知白说,“你以什么身份问我,我就以什么身份回答你。”
顾砚行攥紧了椅子扶手。身份——他现在是“患者”。
患者问医生有没有男朋友,医生可以拒绝回答。但如果他是别的什么身份——朋友?或者别的?他就可以问,沈知白就会回答。
“我的病什么时候能好?”他问。
“快了。”
“快了是多久?”
沈知白靠回椅背,目光没有从他脸上移开。“你的生理指标已经正常了,心理脱敏也已经完成了大半。剩下的只是一些巩固训练。按照目前的进度,大概——”
“我不想听具体时间。”顾砚行打断了他。因为他怕听到一个很短的时间。三周?两周?下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