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关上门的那一刻，靠在门板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大哥刚才看他的眼神不对。那种眼神不是平时的关心和宠溺，而是一种审视——像是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系统，”苏洛在心里说，“大哥刚才是不是进过我房间？”

【是的。苏正渊下午四点二十分进入您的房间，待了大约十分钟。他打开了您的衣柜，翻看了您藏在帆布包里的画稿。】

苏洛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大哥看到他的画了。“他翻了多少？”

【全部。他一张一张地翻看了您的所有画稿，最后一张自画像他看了很久。】

苏洛闭上眼睛。完了。他的马甲，在大哥面前，摇摇欲坠。大哥知道了他的画，知道了他在撒谎。大哥会怎么想？会觉得他是一个骗子吗？会觉得他不值得信任吗？

苏洛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给沈谨行发了一条消息：“大哥发现我的画了。”

对面秒回：“他看到了？”

“嗯。他翻了我的衣柜。看到了所有的画稿。”

沈谨行沉默了几秒。“他问你了吗？”

“没有。他问我有没有事想跟他说，我说没有。”

沈谨行又沉默了几秒。“苏洛，你打算怎么办？”

苏洛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不知道。我不想骗他，但我还没准备好告诉他全部。”

“那就等他问你。他不问，你就不说。”

苏洛看着那行字，心里安定了许多。沈谨行总是这样——不催他，不逼他，只是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谨行。”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苏洛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大哥看到了他的画，知道了他在撒谎。但大哥没有质问他，没有拆穿他，只是问了一句“你有没有什么事想跟我说的”。大哥在给他机会，等他主动开口。

苏洛的眼眶红了。大哥不是一个会拐弯抹角的人，他完全可以当面质问苏洛为什么要撒谎。但他没有。他在等。

“系统。”

【在。】

“大哥在等我告诉他。”

【是的。苏正渊给了您一个机会，让您主动坦白。】

苏洛把脸埋进枕头里。他想告诉大哥，他想把所有的秘密都说出来。但他不敢。他怕大哥知道真相后，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他怕大哥知道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他杀过人、他的双手不干净之后，会觉得他不配做苏家的人。

【宿主，您低估了苏正渊对您的感情。】

苏洛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大哥的脸。那张沉稳的、不苟言笑的、却总是在看他时变得柔和的脸。

“系统，如果有一天大哥知道了一切，他还会认我这个弟弟吗？”

【宿主，他会的。】

苏洛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躺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花园里的灯一盏盏亮起，将整个老宅笼罩在温暖的光晕中。他听到楼下传来苏凌风的笑声和苏正渊低沉的说话声，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无言的歌，告诉他这里是家，他是这个家的一部分。

第42章 苏氏集团的商业间谍

苏正渊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份他让系统调出来的京都艺术中心当天的访客记录。记录显示，苏洛进入艺术中心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十三分，离开的时间是十一点零六分，停留了将近一个小时。访客事由一栏写着——“画展筹备会议”。

画展筹备会议。苏洛？苏正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他想起苏洛回来后，从来没有在家里画过画，也没有提过任何与艺术相关的话题。一个不画画的人，为什么要去参加画展筹备会议？除非他画画，只是不想让家里人知道。

苏正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想起苏洛房间里那面空白的墙，想起书桌上那台配置高得不像高中生用的电脑，想起苏洛偶尔流露出的那种不属于十八岁少年的沉稳眼神。这些碎片在他脑海里打转，拼凑出一个他不敢相信的轮廓——苏洛在隐瞒什么。

苏正渊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帮我查一个人。”

“谁？”

“周明远。京都艺术中心的策展人。我要知道他最近在筹备什么画展，那个画展的艺术家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苏总，周明远目前正在接受纪委调查，他的通讯和行程都受到限制。查他的话，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苏正渊的手指微微收紧。“那就悄悄地查。”

“明白。”

苏正渊挂断电话，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花园里的灯一盏盏亮起。他想起苏洛今天从艺术中心出来时的样子——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对苏洛毕恭毕敬，像是在听一个地位更高的人讲话。苏洛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必须查清楚。不是因为不信任苏洛，而是因为他是苏家的大哥，他要保护这个家，保护家里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