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当杀手【长安二十四计】(120)长安二十四计
她顿了顿,从怀里又抽出几张新的画纸,不由分说地塞进陆小丙手里。
“我走了,别再跟着了。”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走进了右边那条看起来最幽深、最不起眼的岔路口。
就像这藏水川深处滴落的水珠,悄然出现,又悄然隐没,只在接触的瞬间,留下一点真实的涟漪。
﹉
“小姐回来了!今天有新鲜的紫菜和蛤蜊,还有几条小黄鱼,我做了汤和蒸鱼。”
刘理一走进这个被改造成临时居所、堆放着些杂物却收拾得整齐的溶洞侧室,就看见张叔正佝偻着身子,在小方桌边摆放碗碟。
昏黄的油灯光晕下,几个粗陶碗里冒着热气,散发着食物朴素的香气。
刘理放下怀中那卷粗糙的画纸,走到桌边,很自然地帮忙从旁边的竹篮里取出三双筷子,同时略带无奈地纠正:
“张叔,说过多少次了,叫我阿理就好。”
正在摆弄汤勺的张叔闻言,抬起布满皱纹的脸,嘿嘿笑了两声:“习惯了,习惯了。在老头子心里,你永远都是刘家的小姐,这口啊,改不过来了。”
刘理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转而问道:
“陛下呢?”
“我回来了。”
洞口传来声音。萧武阳摘下斗笠,放下背后一个装着些零散物品的黑色背篓,迈步走了进来。
他的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目光落在刘理刚刚放在杂物堆上的那卷画纸上。
纸卷边缘微微散开,露出里面用炭笔勾勒的、精巧而富有想象力的建筑结构草图。
“刘家的孩子,还真是各有千秋。当年听闻你死在虎贲卫千庭手中,我还惋惜了一阵子。”
他看向刘理,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赏,“如今看来,你这般才华,确实不该被埋没。这些设计……心思很巧。”
刘理正在盛饭,闻言谦逊地摇了摇头,将一碗米饭放到萧武阳面前的位置:“陛下过誉了。不过是住得久了,看着这藏水川的格局,偶尔有些胡思乱想罢了,算不得什么才华。”
萧武阳坐下,看着她这副低调内敛的模样,不禁想起了另一个人,摇头失笑道:“你跟你哥哥,在这一点上倒是截然不同。他啊,可是一点儿都不懂得谦虚二字怎么写,早在太学府时便是如此。”
“嗯?”听到关于哥哥幼年往事,刘理立刻提起了兴趣,清澈的眼眸看向萧武阳。
同时她注意到一旁站立的张叔有些局促不安,便顺手将他轻轻按在另一张木凳上,将一碗饭推到他面前,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张叔,忙了一天了,一起来吃吧。这里没有外人。”
张叔受宠若惊,看向桌子对面的萧武阳,嘴唇蠕动:“陛、陛下……这不合规矩……”
萧武阳已经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清炒石花菜,神态自然,仿佛只是寻常人家的晚饭:“欸,在这里没有什么陛下。只有盐铺的老掌柜,和他好心收留的两个落难人罢了。快坐下,一起吃饭,饭菜凉了多可惜啊。”
“是啊,张叔。”
刘理也把筷子塞进张叔手里,微笑着补充,“这段时间,多亏您每日给我们送吃的,不然我们怕是还在吃粗面饼呢。”
张叔眼眶微热,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点点头,拿起筷子:“哎,好,好……一起吃,一起吃。”
油灯的火苗被偶尔从缝隙钻入的微弱气流吹得轻轻摇曳,在洞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在这简陋却温暖的一隅,萧武阳也难得有了一丝闲谈家常的兴致。
“你哥哥啊,”他夹起一块鱼肉,思绪仿佛飘回了遥远的过去,“出生便是一头白发,那时人人都叫他白头儿。这事,掌柜的你应该清楚。”
张叔连忙点头,语气里带着对旧时光的怀念:
“记得,记得……那时我还是刘府的管家。少爷…算是我看着长大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那时的少爷,和现在…倒是很不一样。”
刘理安静地听着,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她对三岁前的记忆几乎一片空白,哥哥也极少提起幼年之事,此刻不由得生出了强烈的好奇。
“以前的哥哥……是什么样的?” 她轻声问,眼中带着探寻。
萧武阳笑了笑,似乎回忆起了某些有趣的画面。
“我那时在封地驻守,只有逢父皇大寿才会回长安。顾玉,还有你哥哥,他们两个……算得上是太学府里风头最盛的文武双子星了。”
刘理想也没想,顺着话头轻声道:“哥哥的文采学识,确是博览群书,颖悟绝伦。”
“哦?”
萧武阳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盛了一勺汤,“文是指顾玉,那武嘛……指的可是你哥哥谢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