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当杀手【长安二十四计】(122)长安二十四计
“好啊。” 她干脆地应下。
谢淮安从善如流地接过菜篮,顺势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支着布棚的简陋茶摊:“我就在那儿等你。”
叙昭点点头,青蓝色的裙摆随着步伐轻扬,很快便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谢淮安提着篮子,在原地静静站了片刻。然后,脚步一转,并未走向茶摊,而是折身拐进了旁边一条僻静无人的陋巷。
巷口堆着些杂物,光线陡然昏暗下来。
他刚向内走了几步——
一股冰冷而尖锐的触感,猝然抵住了他的后心。
是刀尖。
谢淮安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顺从地跟着背后持刀之人的无声驱赶,继续向巷子深处走去。
陋巷狭窄曲折,走了约莫十几步,到了一个堆满破筐烂瓦的角落。阴影里,又悄无声息地闪出四五个人影,皆手持利刃,眼神警惕而复杂地盯着他。
背后那持刀之人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是个女声,带着压抑的愤怒与颤抖:
“是你……杀了凤山将军?!”
谢淮安这才停下脚步,缓缓垂下眼皮,目光落在自己因提着菜篮而微微用力的指节上。
他仿佛没听到那饱含杀意的质问,只是云淡风轻地用另一只手理了理被菜篮压皱的袖口布料,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你们将军啊……临死之前,倒确实说过,希望我杀了他。”
“你——!”
陈芝瑛握刀的手猛地一颤,刀尖几乎要刺破谢淮安的衣衫。
她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汹涌的情绪,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你把将军……藏到哪里去了?!”
“别急啊。” 谢淮安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围住他的几张充满仇恨与焦虑的脸。
“他在我手里。是生是死……如今,可全看你们这些昔日忠心耿耿的虎贲卫,如何选择了。”
陈芝瑛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挣扎。最终,她还是猛地将手中刀垂下,同时用眼神示意周围那些虎贲卫也收起兵器。
她后退半步,对着谢淮安,抱拳行礼,声音干涩:
“为了将军…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谢淮安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陈芝瑛,又掠过她身后那些面色各异、却都选择了屈从的虎贲卫。
昔日父亲一手创立、言凤山将其带入权势巅峰的虎贲军,如今竟要向自己这个仇敌委曲求全……
这场景,着实有些讽刺。
“三日前晚上发生的事,想必你们早已查清。言凤山败于我手,长安城的局势已然生变。而比这更危险的,是潜伏城中多年、如今已被唤醒的……铁秣暗卫。”
陈芝瑛眼神一凛,“你想让我们去清剿铁秣暗卫?借我们的刀,替你铲除异己?”
她心中天人交战。
为了将军一人,让本就残喘的虎贲弟兄去与那些危险的铁秣暗卫拼命?更何况,眼前这人诡计多端,心狠手辣,即便他们照做了,他真的会守信放过将军吗?
“呵。” 谢淮安嘴角扯出一抹笑,“说到底,虎贲也曾是我父亲耗费心血建立起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而我呢……姑且还算残留一丝人性,不至于让你们去白白送死。”
他说着,从袖中抽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信笺,递到陈芝瑛面前:“这里面,是我需要虎贲去办的事。放心,是你们最擅长的事。”
陈芝瑛接过信笺,冰凉的纸张触感让她指尖微颤。
在她转身准备带人离开之前,她忽然又停住脚步,挥手示意手下先退到巷口等候。
待其他人离开,她才压低声音,快速说道:“关于那个替凤山将军死在你城门计划里的那个人……”
她看到谢淮安瞬间绷紧的下颌线,顿了顿,“我只能告诉你,她或许不是唯一一个。”
谢淮安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眸,骤然掀起波澜。
“什么意思?”
陈芝瑛被他骤然变化的气势迫得呼吸一窒,握紧了手中的刀柄才稳住心神。
她摇了摇头,语速加快:“更多的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凤山将军有一张与你身边女子那张脸一样的画像。
她顿了顿,“将军曾说,有这张脸的人,不能活着。更多的将军不愿透露,我也无从知晓。我只知道,后来我们在边境确实擒获了一个有着那张脸的女子,将军对她……态度很特别,并非单纯的囚犯或敌人。再后来,那女子被用于对付你的计划…”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快步走向巷口,与手下汇合后迅速消失在陋巷的另一头。
狭窄的巷子里,重归死寂,只剩下谢淮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