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当杀手【长安二十四计】(175)长安二十四计
“太出名了也不好啊。”
她顿了顿,忽然倾身向前,隔着那层黑纱,最后再抱了抱还在笑的他。
“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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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地藏庙
南城是云中城里最老的城区,老到没人说得清它到底建于哪一年。脚下的土一层叠一层,不知埋着几个朝代的夯土和城垣。地面隆起得像坟包,高高低低,到处是塌了一半的土墙和长满荒草的空地。
没有北城的威严,也没有中城的市井热闹。
再往南走一箭地,就是城外真正的无人区——一片连绵的墓葬群,埋着几百年来死在边境的人。
叙昭踩着碎瓦片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终于在那片荒凉之中看见了那座庙。
地藏庙。
那庙孤零零地蹲在荒草深处,瞧着让人心里发毛。檐角垂下来的不是寻常的铜铃,而是暗色的旗幡,一条一条,被风吹得狂抖乱舞,像无数条扭动的蛇。庙门紧闭,门楣上什么匾额都没有,刻着道道扭曲的划痕。
庙檐下,左右各蹲着一座大火坑,坑里没火,只有厚厚的灰烬,被风吹得扬起又落下。
庙外稀稀落落坐了四五个人。
叙昭放缓脚步,目光扫过他们。
“小娘子,要上坟吗?我这里有上好的香……上好的香……上好的香……”
说话的是个干瘦老头,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庙门,眼珠子都不转一下。他面前摆着一捆捆用土和草搓成的香,歪歪扭扭,一碰就要散架似的。
叙昭脚步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那些上好的香,土疙瘩裹着枯草,勉强捏成了香的模样,放火烧起来怕是只冒烟不冒火。
她又随意扫了几眼。
旁边蹲着个卖土的,面前一堆黄泥巴,干裂成块,也不知道能干什么用。再过去是卖瓦器碎片的,几块破陶片摆在地上,像是刚从哪个坟头捡来的。
还有一个更离谱——蹲在那儿,面前空空如也。
叙昭多看了他一眼。那人察觉到目光,抬起头,咧嘴一笑,指着面前的空地,用气声说:
“卖空气,新鲜的,地藏庙的风。”
叙昭:“……”
她的目光落在一个卖石头的摊子上。
那是个年轻女子,裹着旧灰罩衫,里头露出半截皮袄的毛边。她蹲在一棵歪脖子树下,面前摆着五块石头,灰扑扑的,有大有小,瞧着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她脸上脏兮兮的,辫子里缠着几根枯草,但身上还算干净。
那女子正低着头,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其中一块石头,神情专注得与周围格格不入。
叙昭收回目光,忽然吸了吸鼻子。
“呜……呜呜……”
那卖香的人终于转过头来,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落在她身上。
“小娘子?”他问,声音干涩得像两块石头摩擦。
叙昭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哭腔浓重:“我……我是跟着夫君来做生意的,长安那边的纸墨商……结果他、他日日往胡姬的波斯馆跑,钱全败光了,人也跑了……”
她捂着脸,呜呜咽咽:
“孩子也不管,都快病死了……我一个女人,还能怎么办?听说这庙灵验,……我……我想着,实在不行,就在这里吊死算了,省得回去看着娃娃咽气呜呜呜……”
她说着,把自己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
“波斯馆。”旁边卖土的幽幽转过头,盯着她,语气里带着点恍惚的认同,“那确实很贵了。”
“孩子……你有孩子!”
叙昭埋在膝上的脸微微点了点。
卖假香的人盯着她埋在绿色兜帽下的脸,眼里忽然闪过一丝光,“地藏庙的萨满会给可怜之人五色丝……用它编成长命缕,有神明的祝福……说不定…可以保住你孩子的命……”
说完,他又转回头,继续盯着那扇紧闭的庙门。
叙昭继续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
一只手忽然拍了拍她的肩。
她放下手,回头。
是那个卖石头的女子。
她蹲在叙昭身边,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树下她的石头摊子。然后她抬起手,比划了几个手势。
叙昭一个都看不懂,但她看懂了她的嘴型。
要下暴雨了,庙快开门了,来买块玉吗?
叙昭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站起身,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走到那棵歪脖子树下。
哑巴女子蹲回原位,指了指面前的五块石头。
叙昭低头看去。
五块石头,并排摆在地上,灰扑扑的,大小不一,形状各异,表面还沾着泥。
开盲盒赌玉吗?
叙昭心里嘀咕了一句,她蹲下来,拿起一块最沉的,在手里掂了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