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当杀手【长安二十四计】(176)长安二十四计
然后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声音委屈巴巴:
“老板……我都家破人亡了,你还要这样骗我钱财吗?”
卖石头的哑巴女子歪了歪头,她抬起手,指了指叙昭的脸,又比划了几下,然后张开嘴,用口型一字一字地说:
你说谎。
你身上有珍珠粉膏的香味,很贵的那种,你很有钱。
叙昭盯着她的嘴型,慢慢停下了抹眼泪的动作。
她掀起眼,直直看向那双黑漆漆的眼睛。
“包开吗?”
哑巴女子握拳,猛地砸向自己的掌心——砰。
狂风大作!
天边最后一丝光被乌云彻底吞没,狂风从北边压过来,卷起满地枯草残叶,吹得那些暗色旗幡疯狂抖动,猎猎作响。
然后,暴雨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轰鸣,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庙门——开了。
那两扇漆黑的木门缓缓向内退去,门洞漆黑,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与此同时,庙檐下那两只巨大的火坑里,“轰”地燃起冲天大火,黄色的火焰在暴雨中疯狂跳动,雨点落在火里,竟发出“嗤嗤”的声响,像血滴进油锅。
火光跳跃,那几个蹲在地上的商贩,忽然齐齐站起身。
卖香的,卖土的,卖瓦器碎片的,还有那个卖空气的,他们不再说话,脚步虚浮,像被什么牵着线的木偶,直直地朝那扇敞开的庙门走去。
雨越下越大。
叙昭缓缓站起身,雨水顺着她的兜帽边缘淌下来,在面前织成一道水帘。
哑巴女子也站了起来,辫子里的枯草被雨水冲掉了,露出一张终于洗干净的年轻的脸。这次她没有比划任何手势。
走吧,等你很久了。
第89章 祭火
庙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
叙昭站在门槛内,兜帽上的雨水还在往下滴,她却一动不动,目光扫过这座诡异的庙宇。
没有佛像,没有神龛。地面上甚至没有铺砖,只有踩实的夯土,坑坑洼洼,泛着潮湿的霉味。四壁光秃秃的,灰黑的墙皮剥落了大半,殿顶的梁柱歪斜,有几根已经断裂,用粗麻绳勉强捆着吊在半空,像悬在头顶的刑具。
唯独正中央,挖了一个巨大的坑。
坑有半人深,一丈见方,坑壁砌着黑石,被烟熏得油亮。坑底铺着厚厚的灰烬,此刻却没有任何火焰,只有一缕极淡的青烟,从灰烬深处袅袅升起,在半空扭曲消散。
寂静。
殿内静得像坟墓,连呼吸声都显得刺耳。
殿外,暴雨砸在瓦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却仿佛隔了很远很远,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五个人围着石坑坐着。
其余四个跪在地上,双手撑地,额头贴着冰冷的砖面,朝拜着那个没有火的石坑。
叙昭偏过头,透过兜帽的阴影看向秀兰的嘴。
她跪得笔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趴伏,只是安静地垂着眼。察觉到叙昭的目光,她微微侧脸,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这庙八年前就被查封过,神像砸了,所有人都被赶走了,本以为彻底废了。
但这个月端午前忽然又活了。
叙昭眨了眨眼——继续。
手段比当年更隐蔽,也更可怕。
秀兰的嘴唇一开一合,无声地吐出最后一句:
必须有人祭火,萨满才会现身。
叙昭瞳孔微收。
祭火?怎么祭——
坑底忽然亮了。
没有预兆,没有声音,一簇幽蓝的火苗从灰烬中蹿起,像从地底深处长出来的鬼舌。火苗越升越高,越燃越旺,眨眼间已有一人高,舔舐着坑沿,几乎要碰到屋顶的横梁。
一股甜腻的香味随之弥漫开来。
像熟透的果子开始腐烂,像蜂蜜里泡着死老鼠,甜得发齁,甜得让人想吐。
“神明大人!”
那个卖香烛的商贩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珠此刻亮得吓人。他扑倒在地,额头一下一下砸在夯土地上,咚咚作响。
“神明大人!我、我所有的家财都已奉上!都给您了!现在……现在只剩下这条命!”
他抬起头,泪流满面,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一道道泪痕照得像血。
“今日是端午!求您!求您让我再看一眼我的孩子!就一眼!”
火焰由幽蓝转为橙黄。
那不正常的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的五官照得扭曲变形。他直愣愣地盯着火中,忽然咧嘴笑了。
“孩子……我来了……”
下一刻,他整个人扑向火坑。
像一桶油浇进烈焰,火势“轰”地暴涨,热浪扑面而来,逼得所有人仓皇后退。
叙昭一把拉住秀兰的胳膊,将她往后拖了三四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