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当杀手【长安二十四计】(177)长安二十四计
火焰烧得更旺了。
橙黄之中,缓缓浮现一个人形。
那轮廓模糊不清,却在火焰中扭曲、成形,渐渐凝成一个站立的身影。与此同时,那股甜腻的气味浓到让人作呕,像有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腐烂。
一道声音先传了出来。
苍老,尖刺,像指甲划过石板。
“Aruγ altan……天堂之门已开,神明满足了他的愿望。”
火焰中,那身影往前迈了一步。
红色的袍角首先显现,拖曳在灰烬之上,却丝毫不燃。紧接着是整个身形,一个涂满油彩的老妇,从火焰中缓缓走出。
她脸上画着诡异的纹路,五色交错,看不出本来面目。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头,眼珠浑浊,却亮得惊人,像两点鬼火。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叙昭身上。
“新来的,” 她说,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的愿望是什么?”
叙昭垂着眼,兜帽压得很低。火光映在她身上,把她罩在一片忽明忽暗的橘红里。
“长命缕。”她低声说。
老妇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油彩下扭曲,像面具开裂。
“五色丝,只有我这庙里的长命缕,才有神明的祝福。”
她抬起枯瘦的手,朝跪着的四人一指。
像是收到指令,那四人齐刷刷抬起右手腕,将袖子撸上去,露出腕间的五色丝线。
不是普通的彩线,那丝线细如发丝,在火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动。
“但凡戴着的,” 老妇的声音像从四面八方传来,“都会亲眼见到神明,亲耳听到神音。”
那四人齐声附和,像回音,像诅咒:
“亲眼见到——亲耳听到——”
老妇的目光重新落回叙昭身上。
“你呢,柔弱的女子?能为这神明的祝福,付出什么?”
那四人再次齐声开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像地狱里的回响:
“付出什么——”“付出什么——”
叙昭缓缓站起身。
火焰跳动,光影扭曲。暴雨声,雷声,回响声,交织成一片诡异的轰鸣。
她的手搭上兜帽边缘,慢慢向后推去。
“要你的命。”
“轰隆——!”
一道惊雷炸响在殿顶,震得梁柱上的麻绳剧烈晃动。
控火萨满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转身,像一只受惊的鬼,一头扎进身后的火焰——
“呼!”
火势再次暴涨!橙黄的火焰向两侧翻卷,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分开,又像在为她让路。老妇的身影没入火中,瞬间消失不见,只剩那拖地的红袍一角在火焰边缘一闪,随即被吞没。
热浪扑面,叙昭抬手挡住脸。
秀兰——贺兰岫猛地站了起来,再也顾不上装哑巴:
“这萨满被烧死了?!”
叙昭没有回头。
她一把揪住最近那个卖土的人的后领,一个接一个的捏晕。
眨眼间,四个人全昏过去。
贺兰岫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忽然反应过来,连忙去扯自己手腕上缠绕在皮绳之上的五色丝。
“这东西……”她边扯边嘀咕,“她一出来我就觉得不得劲,跟中邪了一样……”
叙昭已经走到石坑边。
她伸出手,探向那道依旧燃烧的火焰。
“你干什么!”贺兰岫惊叫。
火焰穿掌而过。
没有灼烧,没有疼痛。只有一阵风,带着阴冷的潮气,从坑底吹上来。
叙昭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淡淡开口:
“把人一瞬间烧成灰烬,却连一点骨头渣都不留,要么是机关,要么是幻觉。”
她蹲下身,手探进那堆看似灼热的灰烬。
“你们反应太一致了,她一出来,你立刻就不对劲,这长命缕上一定有什么东西。”
贺兰岫扯下自己的长命缕,那丝线一离开手腕,就变成灰白色的死物,软塌塌的。她连忙扔在地上踩了两脚,又跑去帮那些昏迷的人解丝线。
她边忙边抬头,看向那个还站在火坑边的绿色身影——半截身子探进火焰里,火光从她身周穿过,画面诡异极了。
“你娃在火里头好怪哟!”
话一出口,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叙昭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得像没听见:
“香味已经散了。”
她闻到的再不是那股甜腻的腐臭,而是自己脸上那层粉膏淡淡的药香。
“香味欺骗大脑,能让人看见火,长命缕配合火能控制人。秀兰,这里没有火了。”
手在灰烬里继续摸索,灰烬是凉的,底下却是硬的。
砖?石板?
指尖触到一个凸起。
咔哒。
石坑底部,一块石板微微下沉,传来沉闷的机关转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