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安已经跟着老妇人走向柜台后面那扇小门。

叙昭跟在后面，有些无语：“怎么是我来试穿了？”

萧文敬耸了耸肩，四处观察着这个布料店的小后院，压低声音：“他怎么可能会在外面试穿，多丢脸啊！不过回去应该可以试。我倒是好奇那件衣服是什么样的？”

叙昭老实摇头：“左右不过一件衣服吧，他喜欢就行。”

事实证明，谢淮安可太喜欢了。

那件衣服被老妇人从箱中翻出来，抖开的一瞬间，谢淮安的眼睛就亮了。他上前一步，伸手细细抚摸那些刺绣纹路，和之前在店子里对那些衣服摸都不摸的情况判若两人。

叙昭凑过去看了一眼。

几种深浅不同红色的丝绸，在日光下流转着不同的光泽。衣襟和袖口绣着繁复的纹样，应该是某种卷云纹。整件衣服线条利落，层次分明，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贵气。

老妇人见他们有兴致，便多说了几句:“这是草原那边过来的款式。原先是一个部落的贵族嫁女儿，专门来云中城定制的。料子用的是晕裥锦，一种红色有几种层次，光绣娘就做了三个月。可惜啊——”

她叹了口气：“后来那边打仗，婚事黄了，这衣服就一直搁在这儿。放了三四年，还是新的。”

“嫁衣？！”

叙昭反应极大，声音都劈了，“我不同意！”

她坚决不同意！他们是要伪装身份暗中行动，不是真去嫁人啊！

老妇人被她吓了一跳，随即明白过来，笑着解释：“这只是那时陪嫁的一个日常款式，不是嫁衣。小娘子大可放心。”

叙昭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就行，多少钱？”

“三十两。”

“什么？！”

叙昭和萧文敬同时尖叫，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退到角落开始商量。

“你真要买这么贵的？”萧文敬目光瞥了一眼正沉迷于解析红衣款式的谢淮安，一脸心痛。

叙昭已经把荷包解下来了，数了数，还有五十两。

“可以买。”她松了口气，“中午吃饭你付钱啊。”

萧文敬倒是无所谓，点了点头。

那边老妇人还在继续向谢淮安推销：“这套衣服还有整套的银饰，公子需不需要？一整套买会更便宜一些。”

“阿昭。”谢淮安随口喊道，目光还落在衣服上，“你觉得如何？”

“买买买，都买！哈哈哈，你喜欢就买。”

叙昭此刻无比庆幸提前去顾玉那拿了钱。不然以她那些从长安带来的银钱，早就被这祖宗造没了。

#

事后小剧场

顾玉期待了一天也没看到女装淮安，大失所望。

谢淮安看透了他，边帮着看文书边怼他:那新衣服男女都行，你可以一试。

文书堆里昏昏入睡的叙昭瞬间激灵:我去拿过来！

顾玉:……何至于此啊。

第98章 素和澈

草场从山脚一直铺到天边，绿得像泼了满满一盆颜料，风一吹就翻起层层的浪。云朵一团一团的，慢悠悠地飘过来，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在草场上缓缓移动。

远处，祁连山的雪峰静静矗立，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

“澈澈来了来了！”

一道蓝白色的影子从天边划过，扑棱着翅膀，精准地落在一张盖着帽子的脸上。

帽子底下伸出一只手，懒洋洋地把鹦鹉拨开。

“知道了知道了……”

素和澈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把盖脸的毡帽拿开，慢悠悠坐起来。

蓝星已经熟练地找到位置，爪子稳稳落在他肩头那层厚实的皮草护肩上。

“蓝星，你看清了吗？”他偏头问。

“贺兰贺兰！”蓝星在他肩上蹦跶了两下，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耳朵。

旁边安静吃草的寒星也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像是在附和。

素和澈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蓝星的小脑袋：

“唉，贺兰家的真不好相处啊。那个贺兰家的二小姐，前段时间说跑就跑，想一出是一出，对吧寒星？”

寒星喷了喷鼻子，像是深表赞同。

蓝星则在肩上蹦跶着叫，“去看去看。”

“好好好——”

素和澈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麻溜地翻身上马。寒星立刻兴奋地打了个响鼻，不等他催就迈开步子。

蓝星扑棱着翅膀飞起来，率先往远处的低地草场飞去带路，蓝白色的身影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素和澈握着缰绳，任由马儿小跑起来。风迎面扑来，带着青草和野花的香气，把他的袍子吹得鼓起来。

他心里其实有点忐忑。

听说她喜欢挖石头，还不爱讲话，能和他玩到一起去吗？她喜欢小动物吗？应该……不喜欢吧？天天挖石头的人，哪有时间跟动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