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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长安当杀手【长安二十四计】(21)长安二十四计

作者:223341 阅读记录

她朝那少女的方向微微扬了扬下巴。

“看见她脚下站的地面了么?比旁人陷下去半分,下盘功夫扎实。手上骨节也比寻常女子粗些,多半练过拳掌。这小姑娘,武力值可不低。”

那汉子和其他几人闻言,再看向那少女时,眼神都变了,多了几分忌惮,讪讪地不敢再多嘴。

这场小小的风波,随着“咚咚咚”三声震耳欲聋的开幕鼓响,很快被淹没在更大的喧嚣中。

参赛者们纷纷集中精神,望向那根即将决定彩头归属的桅杆。

叙昭的目光,在那信心满满的沈家丫头身上停留一瞬,又遥遥掠过高台上那位坐姿端庄、神色平静的沈小姐,仿佛对下面的插曲一无所知。

而她身旁的沈老板,脸上的笑容似乎淡了些,目光扫过那丫头的背影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面色显得有些沉郁。

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唉,真是造孽啊。”

……

场中的“夺锦斗”已至白热。

那根五丈高的桅杆上,机关尽数触发。

会旋转的包铁横木呼呼生风,涂了油脂的滑溜区域在秋阳下泛着危险的光,绳网与活动踏板交错,构成一道道险关。

此刻,遥遥领先的,正是那沈家丫头。

她身形娇小轻盈,在复杂的机关间腾挪闪转,竟显得游刃有余。

显然对这类障碍极为熟悉,每每总能以最省力、最安全的方式通过,将后方追赶者越甩越远。

杆子下方,只剩下四五人还在苦苦挣扎。

王猛便是其中之一。

观礼高台上,沈家小姐沈云容微微前倾了身子。

她望着杆顶那越来越近的、盛放着彩头的锦盒,又看了看自家丫头矫健敏捷的背影,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得色。

她侧过头,对身旁一直有些坐立不安的父亲低语,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邻座的周墨与谢淮安听清:

“父亲,看来今日这彩头,是要落入女儿囊中了。”

闻言,沈老板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干巴的笑容,没有直接回应女儿,反而转向县令周墨,打着哈哈道:

“周大人见笑了,小女顽劣,竟也对这夺锦斗生了兴致,非要凑个热闹。若是……咳,若是今日这彩头当真被小女取了去,还望县衙诸位同僚,多多担待,莫要怪罪小女胡闹才是。”

周墨的目光从场上落后一大截、正勉力支撑的王猛身上收回。

脸上挂起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打着官腔道:“沈老板言重了。这夺锦斗本就是民间竞技,图个热闹喜庆。”

“胜负各凭本事,若沈小姐的人技艺超群,拔得头筹,那也是本事使然,何来怪罪之说?只怪本官的兄弟,技不如人啊。”

最后几个字,说得轻飘飘,却让沈老板脸上的笑容又僵了一分。

沈老板正想再说些场面话,把周墨这明显有些掉在地上的话头捡起来。

但一直沉默立于周墨身侧、仿佛只是个背景的谢淮安,却忽然开了口。

他声音不高,清清冷冷的,目光依旧落在场中,仿佛只是随口点评:

“沈老板为此次夺锦斗费心良多,连这桅杆机关亦是督造精心。沈小姐身边的人,身手确是不凡,且对这机关路径的熟稔,倒像是预先丈量过一般。”

他顿了顿,终于转过视线,平静地迎上沈云容骤然锐利起来的目光,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不过,沈小姐若以为彩头已十拿九稳,或许……言之过早。”

沈云容“唰”地一下站了起来,藕荷色的裙摆拂过椅面。

她不再维持那端庄仪态,紧紧盯着谢淮安,声音里带着被冒犯的冷意:“谢主簿,你此话何意?”

谢淮安对她的怒意视若无睹,只是随意地朝赛场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抬了抬下颌,神情淡漠:

“场上欲夺彩头者,并非只有沈小姐的人。”

他微微停顿,带着某种奇异的笃定补充道:

“还有,我的人。”

一直板着脸的周墨闻言,眼底倏地闪过一丝光亮。

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甚至忍不住极轻地“咳”了一声,以掩饰差点溢出的笑意。

只要这彩头不是被沈家自导自演地拿走,管它最后落在王猛还是谢淮安的人手里,好歹面子上过得去,也对得起这满场翘首期盼的百姓!

他顺着谢淮安的话,哈哈一笑,拍了拍扶手:“淮安说得是!比赛尚未结束,一切皆有可能!咱们拭目以待,拭目以待啊!”

赛场上,王猛死死抱住一根因机关转动而摇晃的横木,脚下是滑溜的涂油杆段,额角的汗混着木屑往下淌,呼吸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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