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当杀手【长安二十四计】(22)长安二十四计
眼看那沈家丫头已经攀至距离顶端锦盒仅丈余之处,而自己却寸步难进,心下又急又愧。
就在这时,一只算不上宽厚却异常稳定的手,突然从他腋下穿过,稳稳托了他一把,助他重新在湿滑的木头上踩实。
王猛愕然转头,正对上叙昭近在咫尺的脸。
“没事吧?”叙昭问,语气随意得像在问吃了没。
王猛心头一热,急忙摇头,随即又急道:“小兄弟!别管我了!那沈家的人眼看就要得手了!你快……”
他目光扫过叙昭单薄的身板,又瞥了眼上方复杂险峻的路径。
一咬牙,竟侧过身,将宽厚的肩膀努力稳住,沉声道:“来!踩我肩膀借把力!或许还能追上!”
叙昭被他这实诚又莽撞的举动弄得一愣。
随即“呃”了一声,有些哭笑不得地摆摆手:“倒也不用这么……”
“那如何追得上?!”
王猛是真急了,声音都变了调。
高台上,县令和谢主簿可都看着呢!
叙昭却没接他这话茬,目光飞快地扫过桅杆上几处关键机关的连接点和受力结构,眼底闪过一丝计算般的锐光。
她忽然抬手,指了指王猛束发的褐色布带。
“借你发带一用。”
“啊?”王猛还没反应过来。
叙昭已不客气地出手,指尖一挑一抽,便将那根结实的褐色布带从他发间解了下来,握在手中。
布带不长,但足够柔韧。
“我要让她,”
叙昭掂了掂布带,视线投向顶端那抹即将触及锦盒的靛蓝色身影,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掉下来。”
话音未落,她手腕猛地一抖!
那根褐色布带挟着破风之声,精准无比地缠向斜上方一处支撑着活动绳网与旋转踏板的枢纽木轴!
布带在轴身上飞速绕了两圈。
叙昭握紧带尾,脚下在桅杆某处凸起重重一蹬,整个人借力斜向上飞荡而起,扑向了旁边另一片交织的绳网!
她身形轻盈,在绳网间几个起落,手中布带再次甩出,这次缠住了更高处一根控制着大片涂油滑板升降的牵引绳!
“咔嚓——嘎吱——”
木轴转动与绳索绷紧声接连响起!
就在那沈家丫头指尖即将触碰到锦盒边缘,脸上甚至已露出志在必得的微笑时,异变陡生!
她脚下原本应稳如磐石的一块固定踏板,竟毫无征兆地向下一沉!
双手本能地去抓上方预想中该存在的绳网借力,却捞了个空。
那一片绳网不知何时已被拉扯得偏离了原有位置!
“什——?!”
沈云妙瞳孔骤缩,惊呼声噎在喉咙里。
脚下失了平衡,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倒。
慌乱中她试图用脚勾住什么,却恰好踏入了下方一片因机关联动而突然扩大了范围的涂油滑溜区域!
“哧溜——!”
光滑的油面毫无摩擦力可言。
沈云妙只觉脚底一空,再也无法稳住身形,惊呼着顺着那倾斜的油面一路加速下滑!
昂贵的靛蓝衣物与粗糙的桅杆剧烈摩擦,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精心束起的男子发髻也彻底散乱,狼狈不堪地直坠而下!
就在她手忙脚乱、试图在半空扭转身形抓住点什么以减缓下坠之势时。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清亮悦耳的声音,突兀地在她耳畔不远处响起:
“哎呀呀,沈家二小姐,”
那声音拖长了调子,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好狼狈啊~”
沈云妙猛地扭头,只见那个在赛前只见过一面、穿着灰扑扑旧袍的半扎发年轻人,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与她平行的另一侧绳网上。
正单手抓着网格,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一路滑溜的窘态,甚至还颇为悠闲地朝她摆了摆手,脸上笑容灿烂得刺眼。
“你——!”
沈云妙气得眼前发黑,刚想张口斥骂这落井下石之徒,肩头却骤然传来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
是叙昭。
她足尖在沈云妙右肩一点,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因机关变动而显露出新路径的上方桅杆区域疾射而去!
离开时,甚至还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抱歉啊,沈二小姐,”
声音带着笑意,却没什么温度。
“这彩头,今日怕是不能留在你们沈家了。”
话音未落,那灰色的身影已在空中划过一道灵巧的弧线,如履平地般向上攀升。
转眼间便将还在下滑挣扎的沈云妙,以及下方所有目瞪口呆的几个参赛者,远远甩在了身后。
目标直指那杆顶熠熠生辉的锦盒。
高台之上,风声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周墨的惊诧只持续了短短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