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当杀手【长安二十四计】(23)长安二十四计
他的目光飞快地从狼狈坠落的沈云妙身上,移到正迅捷上攀的叙昭,最后,定格在身边这位年轻主簿波澜不惊的侧脸上。
直到叙昭的手稳稳触及杆顶锦盒,轻松将其举起宣告胜利,谢淮安才把目光从场内移回来。
然后,在沈家父女铁青的脸色与周墨欢喜雀跃的注视下,他极其自然地朝周墨的方向,略一躬身,行了个礼。
“看来,”
他直起身,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今年这彩头,是属下僭越,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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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淮安:桀桀桀,跟我抢……
第13章 疯?
县令周墨心情极佳,大手一挥,给谢淮安放了两日休沐。
谢淮安谢过,回到小院时,日头已西斜。
那件引得满城瞩目的“银狐出云氅”,此刻已被他取出,妥帖地挂在屋内的木衣架之上。
夕阳的余晖从窗棂斜射进来,恰好笼在那件大氅上。
雪绒为底,银线暗绣的寒江图在光线下流转着含蓄而华美的光泽,领口与边缘缀着的蓬松银狐毛,更是柔软得不可思议。
谢淮安站在衣架前,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极轻地拂过那柔滑冰凉的料子,指尖在温润的狐毛领边停留片刻。
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就在他指尖即将离开毛领的刹那——
“噔噔噔!”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房门被“哐”地一声大力推开,又“嘭”地撞在门板上弹回。
叙昭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反手就把门给拍上了,后背紧紧抵着门板,胸口起伏,喘着粗气。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房间另一侧的后窗,嘴里念念有词: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她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屋里的谢淮安和那件显眼的大氅,嘴里嘀咕着,脚步虚浮地就往那后窗冲去。
伸手就要拔插销,看那架势,是打算直接跳窗遁走。
谢淮安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身形微动,已不着痕迹地挡在了他与窗户之间。
“怎么了?”
他问,声音平稳,目光却将他这副活见鬼般的慌乱模样尽收眼底。
叙昭这才像是刚发现他,猛地转过头,双眼都有些发直,仿佛还沉浸在某种巨大的冲击里。
“那个沈……沈二小姐!她、她当街拦住我!”
谢淮安眸光微凝:“她说了什么?”
叙昭抬手捂住了脸,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透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
“她说……说谁碰了她的身子,就得娶她!”
她放下手,一脸的天塌地陷。
“我的老天爷啊!我那就是为了爬上去,踩了她肩膀借下力!踩一下也算‘碰了’啊!”
“谢…谢淮安,这淮南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今晚……哦不,现在!我现在就回长安!”
她越说越觉得事态紧急,转身就开始满屋子乱转,抓起床头卷着的旧包袱,又去扯搭在椅背上的外袍,胡乱往一起塞。
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对,现在就走!迟了怕是要被绑去拜堂!”
收拾了两下,她又猛地顿住,看向谢淮安,眼神里充满过来人的善意提醒。
“谢淮安,你也小心点,躲着点那疯女人!说不定她看你长得人模狗样……啊不,一表人才,也跑来你这院子堵人!到时候……”
她话还没说完,院门外果然传来一阵清脆却气势汹汹的叫喊,正是沈云妙的声音,穿透薄薄的院墙,清晰无比:
“叙昭!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躲在里面不出声!你有本事拿彩头,怎么没本事出来啊!你给我出来说清楚!”
“你看!来了吧!”
叙昭头皮一炸,手下收拾的速度快了一倍,三两下把东西团吧团吧捆成一个球,往肩上一甩,抬腿就要跨上后窗台。
“再见了谢淮安!淮南风水不适合我!我还是等你去长安的时候再见吧!”
她一只脚已经踩上了窗沿,另一只脚正要跟上,胳膊却被人从后面轻轻拉住。
谢淮安不知何时已到了她身后,那只手力道不大,却稳稳地阻住了她的去势。
他微微倾身,黑沉沉的眸子望进那双因慌乱而瞪大的眼睛里,目光带着一丝仿佛要确认什么般的疑虑,语气平缓地开口:
“沈家虽非官宦,却也算富庶。沈二小姐性情洒脱直率,家世容貌皆不俗。”
他顿了顿,看着叙昭瞬间变得更加惊恐的表情,慢条斯理地问:
“你当真,不考虑她?”
“我考虑她干什么啊我的哥!”
叙昭差点蹦起来,欲哭无泪。
“我还想多活几年呢!娶她?我娘得从坟里爬出来打死我啊!”
谢淮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