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你的白月光重生了(191)+番外
涂之宥的记忆深处,似乎有什么被撬动了一下,模糊的画面碎片闪过——晃眼的白炽灯,湿滑的地砖,一个女人刺耳的尖叫,还有一个男孩煞白却紧抿着唇的脸……
那是……哥哥?
“你没被吓哭,甚至没怎么犹豫,扭头就跑出去,踮着脚按响了走廊尽头的应急铃,然后又跑回来,抓起洗手台上的瓶瓶罐罐就往她身上砸。”沈知珩的唇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那弧度转瞬即逝,淹没在沉重的回忆里,“她恼羞成怒想抓你当人质,我们俩很默契,把整瓶沐浴液倒在地上。她滑倒了。”
“后来保安冲进来……事情解决了。”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了后续的混乱、调查、那个女人的下场以及沈家内部的风暴,“所以,小宥,”
他抬起眼,直视着涂之宥,眼底是化不开的浓黑和一丝清晰的痛楚,不再掩饰,也不再闪躲。
“如果要以那事评判干净与否。看,若非有你,我也不干净。”他扯了扯嘴角,一个近乎自嘲的笑,“我的浴室,我的浴缸,甚至很长一段时间,我厌恶任何陌生人的靠近。”
“不是的!哥哥才不是!”涂之宥猛地摇头,泪水迸溅出来,他慌乱地捧住沈知珩的脸,指尖冰凉,“是她的错!哥哥是……哥哥是……”他哽咽着,词汇贫乏,只能重复,“哥哥是最好最干净的!任何想伤害你的人,都该死!”
他的哥哥是悬于九天的皎皎明月,清辉洒落人间,任何试图染指、阻止明月高悬的宵小,都该被碾碎成尘。
沈知珩任由他捧着,眼神却微微闪躲了一下,避开了那过于灼亮纯粹的维护。“我没事,早就过去了。”
他声音低下去,“只是……每次看见你因为那些事情贬低自己、伤害自己的时候,我才会……偶尔想起。”
这话比直接的指责更让涂之宥心慌。他就像个笨拙的孩子,不小心用自己藏起的尖刺,扎伤了最想保护的人。
“我发誓!哥哥,我以后真的不会再那样了!再也不会贬低自己,再也不会提了!”他急急地竖起三根手指,眼圈红得厉害,语气却斩钉截铁。他自己可以无所谓,可以躲在阴影里自厌自弃,但绝不能因为他,让沈知珩有一丝一毫的不适或回想起不好的事情。
沈知珩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唇角终于上扬了一个真实的、微小的弧度,带着怜惜和一点点得逞的柔软。然而,就在他视线下移,准备再说些什么时,目光突然定格在涂之宥竖起的右手手指缝隙间。那里,有一抹有些干涸发暗、却依旧刺眼的血迹。
他唇角的弧度瞬间消失。
“手,什么时候弄的?”沈知珩的声音陡然降温。
涂之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这才发现指甲缝里残留的血渍。他心头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用腿夹紧了被子,身体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和沈知珩之间一丝微不足道的距离。
“……可能是晚上睡觉,不小心自己挠破的。”他小声说,眼神飘忽。
怎么可能是昨晚挠破的?沈知珩给他洗澡时,连头发丝有几根分叉都恨不得看清楚,身上每一寸皮肤都检查过,除了情事留下的些许红痕,绝没有这样的伤口。
沈知珩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那是一种怒意与心痛交织、几乎要冲破理智边界的征兆。他猛地掀开被子,动作带着一股狠劲。
涂之宥的睡裤被扯开一些,大腿内侧那片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几道新鲜深刻的指甲掐痕赫然在目,最深的地方皮肉翻卷,还在缓慢地渗出细小的血珠,将浅色的睡裤裤脚染上了斑驳刺目的暗红。
空气死寂。
“涂、之、宥。”沈知珩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他一把攥住涂之宥的手腕,用力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将他双手狠狠按在头顶上方,整个人笼罩上去,阴影吞噬了涂之宥惊恐的脸。
“无论我怎么说,怎么劝,怎么跟你讲道理,你都听不进去,是吗?”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闷雷滚过涂之宥的耳膜,“你说不想看心理医生,是因为不想对陌生人敞开心扉,好,我去学。去小心翼翼地尝试每一个可能对你有用的方法。拿到你上次心理评估显示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显著减轻,焦虑抑郁水平降至正常范围的报告时,我有多高兴?我他妈还以为自己真是个天才,是医学奇迹,一年就能治好你!”
他眼底泛红,不是哭,而是某种情绪燃烧到极致的赤焰。
“涂之宥,去年六月,是你先闯进我的生活,打乱我所有的节奏。我本打算,这辈子就远远守着你就好,看你平安喜乐。是你把我从那个冰冷的计划里拉回来,是你让我重新想靠近,想拥有!”他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重量,“你呢?当面答应我绝不伤害自己,转身就给自己捅刀子;明明痛苦得不行,却在我面前强装开朗,把自己里里外外折腾得遍体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