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你的白月光重生了(22)+番外
借着窗外透进的、朦胧的惨淡月光和手电微弱的光圈,他飞快地翻开笔记本,找到最新的一页,笔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6月13日,凌晨,阴(雨后有风)。
芯片与Daddy有关。(确认)
他藏了我们的照片。
沈暨阳。(需警惕)
他担心我。(或许不止)”
最后四个字,他写得有些迟疑,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稍深的墨点。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页纹理,眼前再次无法控制地浮现出沈知珩凝视照片时,那温柔得令人心碎、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眼神。
前世的谜团依旧如浓雾般笼罩着他,芯片、遗产、Daddy留下的秘密……一切都还模糊不清。但有一点,他此刻无比清晰、无比确定,像暗夜里的灯塔一样明确——
这一次,他不能再等待,不能再被动。他要主动迈出那一步,走向沈知珩,扫清所有障碍,抓住这份失而复得的可能。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毫无预兆地骤然撕裂了沉沉的、墨蓝色的夜幕,瞬间将房间照得亮如白昼,也将窗外摇曳的树影狰狞地投射在墙壁和天花板上。
雷声尚未滚来。
就在那光影明灭、万物轮廓被极致拉长又瞬间湮灭的刹那,涂之宥余光瞥见门缝那里微弱的光消失了,晚上从未关过,他脑海里浮现出汗门外有一道颀长而沉默的、静止不动的身影轮廓。
影子被拉得很长,安静地停留在那里。
仿佛从未离开。
沈知珩并未真的回房。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涂之宥门外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像一尊沉默而忠诚的守护雕像。窗外断续的闪电,偶尔将他挺拔的身影短暂地投在门扇上,又迅速被黑暗吞没。
他手中,紧紧攥着那张从书房匆忙带出、未来得及放回原处的合照。照片的一角,因为方才收拾碎片时不慎,赫然沾染着一抹从他指尖伤口渗出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殷红血渍。
那抹红,在老旧发黄的照片上,显得格外刺目。
也格外……滚烫。
沈知珩背对着房门,在听见那声细碎响动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他沉默地立在门外阴影里,像一株生长在暗处的植物,呼吸都放得极轻。
指尖的血渍已经干涸,在照片边缘凝成暗褐色的斑点。他低头看着照片里并肩而立的两个少年——十九岁的自己眉宇间还带着未经世事的疏朗,而十二岁的涂之宥正仰着脸看向镜头,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
那时的光多好啊。
干净得像是能透过相纸,灼伤此刻握紧它的手指。
他听见房间里传来窸窣的声响,是纸张被翻开、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深夜里,落在他耳中却清晰得如同鼓点。
沈知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起涂之宥那双含泪的眼睛,想起他说的“铁链的声音”,想起他含住自己手指时那一瞬间的颤抖和惊慌,那不像是在撒谎。
可一个从记事起就没经历过绑架的人,怎么会梦到那些东西?又怎么会对芯片、对二叔的动向……如此敏感?
太多疑点像藤蔓般缠绕上来。
他想起涂之宥这些天的反常,那个莽撞的吻,那些直白到近乎逼迫的告白,还有此刻这种近乎偏执的依赖和靠近。这一切都太不像他记忆里那个虽然娇气却知分寸、总是小心翼翼保持距离的弟弟。
除非……
沈知珩闭了闭眼。
除非那些不是噩梦。
除非那些是真实发生过、却无人知晓的……什么。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一阵发闷。他下意识地将照片攥得更紧,边缘锋利的相纸割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窗外的闪电再次亮起,这一次雷声紧随其后,轰隆作响,震得整座房子似乎都微微颤动。惨白的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劈进来,将他的影子投在门上,拉得很长,像某种沉默的窥视。
他该离开了。
站在这里,听着门内少年隐秘的记录,像个小偷,像个……他不敢深想的某种角色。
可脚步却像生了根。
涂之宥说他怕黑,怕一个人睡。虽然刚才表现得镇定,还答应了只陪十分钟,但沈知珩知道,如果自己真的离开,涂之宥这一夜恐怕又会睁着眼睛到天亮。
就像前两夜一样。他虽未亲眼看见,却能从清晨少年眼下那抹挥之不去的青黑里猜出端倪。
他终究还是无法就这样转身离开。
沈知珩缓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睡袍单薄的布料隔绝不了的寒意。他仰起头,后脑抵着墙面,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片被窗外树影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光影。
房间里,涂之宥赤脚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