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你的白月光重生了(301)+番外
“我儿子若是出了什么问题,那我也不能保证,沈家的子孙会不会也出点什么意外。”
沈立明见他神色不似玩笑话,手指猛地攥紧了拐杖,青筋在手背上凸起。
“你!”
两人剑拔弩张,谁也不让谁。空气在两人之间凝成了实质,像一堵看不见的墙。
“岳父也是做过父亲的人。”涂锦添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沉了,“父亲能为自己的孩子做出什么事,您心里门清。”
“您大可逼迫小言,在小宥和您们之间做抉择。以我对小言的了解,您有几率赌赢。但她就算选择了沈家,您真的就赢了吗?”
涂锦添步步紧逼,像在谈判桌上逼对手亮出底牌。他的语调不急不缓,每一句话都踩在节骨眼上,不多不少,刚好够让沈立明的心沉下去。
沈立明有了松动的迹象。
二十多年,就算养个小动物都会有感情,更别提是一个乖巧得让人心疼的孩子。涂之宥一岁到沈家,从一个小小的人儿长成现在的青年,他哭过、笑过、生病过。他叫沈立明“姥爷”,那一声“姥爷”叫了二十多年,从奶声奶气叫到明媚清朗。
涂锦添承认他和沈言最初是因为涂之宥是白书一的孩子的身份才收养他。这个原因也就只维持了不到半年。
涂之宥是涂之宥,白书一是白书一。涂之宥是一个独立的个人,不是白书一遗留在世给他们以报恩之名、去强加各种情感的对象。
沈家子孙中,涂之宥一旦出事,沈知珩不用多说必定受影响。他的状态会变,会像现在这样,把所有情绪都压在看不见的地方,正常得让人害怕。
余下无论是谁,涂锦添真要鱼死网破,必定是下死手。他不会留余地,不会给机会,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翻身。这是涂锦添的作风,也是他在商场上最让人忌惮的地方。
而现在他除了涂之宥没有任何儿女,婚后没多久便从涂家独立出来,做事也不会有太多顾忌。真要是惹急了,只会更疯。
“岳父,我始终觉得,人长了嘴就是要把一些话说清。”涂锦添的声音放缓了,像在跟一个固执的老朋友讲道理,“沟通就是解决办法最直接的方式。”
“小宥是我亲自养大的孩子。他和沈知珩两人,一看就是认定了对方,余生大概率不会改变。我不想走到让你的女儿、我的爱人、我的儿子,走到必须二选一的地步。”
涂锦添的目光定定地看向沈立明。那目光不咄咄逼人,但足够坚定。
“我想您也不愿看到那样的场景。”
沈立明长叹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像要把肺里所有的气都吐出来。他微微点了点头,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他本想把这事带进棺材里。白书一那些未尽的遗愿、沈家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还有他那些不能说出口的愧疚。
当初默许沈家旁支和沈暨阳插手涂之宥的事,甚至暗中推波助澜,就是为了让涂之宥一辈子都不要去查他生父的那些陈年旧事。
沈言不听他们的劝阻。涂之宥记事起,她便一直在跟他说白书一和莱佩泽的故事。
他们怎么相识,怎么相爱,怎么有了他。她说得很动听,像在讲一个童话。以至于涂之宥对他的两个父亲并不陌生,甚至在很小的时候就会对着白书一和莱佩泽的照片叫“父亲”和“Daddy”。
若非这个缘故,涂之宥或许真成了沈家的提线木偶,一辈子待在沈家,走一条普普通通的路,念一个不喜欢的专业,做一份不喜欢的工作,然后普普通通地过完这辈子。
沈立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他的手指交叠在一起,拇指相互摩挲着,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焦虑的表现。
“无论结果如何,”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我想求你放过沈暨阳。”
涂之宥十九岁那年夏天开始,他对沈暨阳的敌意已经算不上是敌意了。沈立明有时察觉到他眼底那一抹一闪而过的杀意。不是愤怒,不是厌恶,是真正的、冷静的、计算过的杀意。
那种眼神出现在一个十九岁的孩子身上,让他心里一阵发怵。
他知道沈言和沈知珩也在查这件事,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查了。对沈暨阳却步步紧逼,恨意只增不减。一个是自己的女儿,一个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孙子,他自然不信一件小事能让他们两人都做到那般地步。
可沈暨阳毕竟也是他的亲生骨血。他忍不下心,也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他吃太多苦。
“抱歉。”涂锦添拒绝得很果断,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这是小宥的恩怨,我没权利替他答应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