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你的白月光重生了(321)+番外
壁炉里的木柴又爆了一声,火星溅出来,落在壁炉前的石板上,闪了几下,灭了。
沈知珩看着他,看了很久。
“好。”
与此同时,被囚禁在某处的涂之宥,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门开的时候,他以为又是沈暨阳或者那个男人。但脚步声不对。不是沈暨阳的沉重拖沓,也不是那个男人的轻巧无声,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带着某种迟疑的、试探性的步伐。
他睁开眼。
门口站着一个人。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高大的,有些佝偻的,头发花白的。
“小宥。”
那个声音很老,沙哑的,像一台运转了太久、零件开始松动的老机器,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涂之宥的眼睛慢慢适应了光线。他看清了那张脸,苍老的,布满皱纹的,眼窝深陷的,嘴唇干裂的。那双眼睛是深灰色的,浑浊,疲惫,更……悲伤。
他不认识这个人。
“你是谁?”
老人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的手扶着门框,手指在微微发抖,像风中的枯枝。他看着涂之宥,看了很久,久到涂之宥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
“我叫卡林顿·索恩。”他说,声音低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是莱佩泽的父亲。”
涂之宥愣住了。
卡林顿·索恩。索恩家族的前任掌权人。那个一手策划了白书一和莱佩泽死亡的人。
那个把莱佩泽的孪生兄长囚禁了三十多年、从未承认过他的存在的人。把涂之宥的命运捏在手里、像捏一只蚂蚁一样随意的人。
可他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
现在他站在他的眼前,佝偻的,苍老的,摇摇欲坠的,像一棵即将枯死的老树。
“我来看看你。”卡林顿说,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像冰面下的裂缝,看不见,但听得见,“看看……他念念不忘的孩子长大后的样子。”
涂之宥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这个老人,看着他深陷的眼窝、满是皱纹的脸、微微发抖的手。他想起白书一墓前那些从不凋谢的花,想起莱佩泽棺椁里那具相拥的白骨,想起莱佩泽那个被囚禁了三十多年、从未见过阳光的孪生兄长。
他想起上一世,自己在那个冰冷的仓库里,在黑暗中独自死去的时候。这些人在哪里?他们在做什么?
一切悲剧都是他们造成的,临到暮年又开始感慨怀念。
几动人的语言,几滴毫无价值的眼泪,除了打动自己,一无是处。
他们这种行为让涂之宥无比恶心,做了便是做了,他这辈子无法说服自己原谅那些给他造成伤害的人,无论对方弥补多少。道歉如果真的有用,那世界上将不会有死刑犯。
“你看完了。”涂之宥说,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可以走了。”
卡林顿的肩膀颤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手扶着门框,像一个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
涂之宥没有再看他的脸。
他把视线移开,落在墙上那条细细的光带上。灰尘还在飞舞,不知疲倦的,像一群永远在寻找归宿的、微小的生命。
门关上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涂之宥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眼。
卡林顿走后,涂之宥在那个空荡荡的水泥房间里又待了不知多久。
没有窗户,没有钟表,没有任何能判断时间流逝的东西。只有门缝底下那条光带,从明亮变得昏暗,再从昏暗变得明亮。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数着。七次。七天。
整整七天,没有人来看他。没有那个男人,没有沈暨阳,没有任何人。只有每天固定时间从门底缝里推进来的食物,面包、水、偶尔有一小碗变味的冬瓜汤。
他吃,因为他还不想死。
他喝,因为他还要活着回家。
这一世已经很幸运,只是囚禁。庆幸那个人还没有沈暨阳的 手段恶心。
他也感觉那种莫名其妙晕厥的事已经很多天都没有出现过了。
他心里猜测是不是证明这一世轨迹彻底改变了。
第八天,门开了。
不是送饭的时间。脚步声很重,很急、慌乱。
涂之宥抬起头,逆着光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高大,肩膀很宽,站得笔直,像一棵不会被风吹倒的树。
“小宥!宥宥!”
那个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发出了濒临断裂的声响。
涂之宥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些日子,他出现过很多次幻觉。有时是沈知珩的声音,有时是沈言的,有时是涂衡、涂清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