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你的白月光重生了(322)+番外
那些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模糊的,不真切的。他每次都会回应,但回应之后,是更深的寂静。
所以这一次,他没有动。他怕又是幻觉,满怀希望的奔去,最后发现是一把抵在他心口的刀。
涂之宥靠着墙角,膝盖蜷到胸口,手臂环住小腿,把脸埋在膝盖里。没有抬头,没有睁眼,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加快。
他只是在心里默念:这是假的,这是幻觉,不要上当。
脚步声慢慢靠近。
有人蹲下来。
他身上是木质柑橘调的,清冽的,沉稳的。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他整个人包裹住。那气息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的手指开始发抖,真实到他的眼眶开始发烫,真实到他再也无法说服自己这是幻觉。
一只手落在他的后脑勺上。掌心温热,手指修长,微微发抖。那只手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极其小心地覆在那里,像怕碰碎什么。
“小宥。”那个声音又说了一遍,这次更轻,更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不怕,回家了。”
涂之宥终于抬起头。
光线刺得他眯起眼,但他还是看清了那张脸。憔悴的,消瘦的,眼下有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胡茬青青地冒出来。那双向来冷静克制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是沈知珩。
不是幻觉。
涂之宥没有说话。他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几下,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的字、所有的话、所有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的“回家”,全都卡在那里,挤不出来。
他只是伸出手,抓住了沈知珩的衣领。手指发着抖,用不上力,试了好几次才攥紧。然后他把脸埋进沈知珩的颈窝里,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处的倦鸟,把自己整个人嵌进那个熟悉的、温暖的、安全的怀抱里。
沈知珩的手臂收紧了。
一只手掌扣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臂环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箍进怀里,箍得那样紧,紧到涂之宥能听见他胸腔里那颗心脏在疯狂地、近乎失控地跳动着。
他们没有说话。
水泥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和沈知珩心跳的声音。那声音一下一下的,沉稳而有力,像某种古老的鼓点,把涂之宥积攒的所有恐惧、绝望、孤独,一点一点地驱散了。
“你的手。”涂之宥忽然开口,声音闷在沈知珩的肩窝里,含混不清的,“受伤了。”
沈知珩的左臂还缠着绷带,藏在深色的外套下面,看不出来。但涂之宥感觉到了。
他抱着他的时候,那只手臂的力道比右臂轻了一些,角度也有些不自然。
“擦伤。”沈知珩柔声安慰道。“不严重,再晚会儿都结痂了。”
涂之宥没有追问。他抬起头,看着沈知珩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地、极其小心地碰了碰沈知珩眼下那片青黑。
“几天没睡了?”
沈知珩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指贴在唇边,落下一个很轻、很凉的吻。
“别担心,只是昨晚没睡好。”
涂之宥知道他在说谎。但他没有拆穿。他只是反握住沈知珩的手,十指交缠,掌心相贴,感受着那只手传来的、稳定的、让人安心的温度。
“你怎么进来的?”他问。
沈知珩沉默了片刻。
“有人帮了我。”
“谁?”
“惠特莫尔·索恩,也算是你的大伯父。”沈知珩的声音很平,但涂之宥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某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条件呢?”涂之宥现在不信索恩家族的任何人会如此好心,心一下提了起来。
“他说,要把那个人带回去。”
涂之宥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那个和莱佩泽一模一样的、从未被承认存在过的孪生兄长。惠特莫尔要的不是他的命,是人。是那个在黑暗中囚禁了三十多年、从未见过阳光的、流着同样血液的、陌生的弟弟。
“他呢?”涂之宥问,“那个……沈暨阳?”
沈知珩的眼眸暗了暗。那是一种比愤怒更深、比恨更浓的东西,像被压在最底层的岩浆,表面平静,底下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温度。
“外面。”他说,“被控制住了。”
涂之宥点了点头,他默了默,最终还是开口提出,“哥哥,我想见他。”
“好。”
沈知珩没有问为什么。他弯腰将涂之宥抱起,左臂的伤口崩开了,血渗過绷带,他没吭声,手臂也没松。
涂之宥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
左侧房间的灯亮着。门口两个保镖侧身让开,门没有锁。
房间里站着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