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你的白月光重生了(324)+番外
“不用谢我。”他说,声音低下去,低到像在跟自己说话,“今后好好活着,就当是替他活着。”
他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涂之宥站在原地,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走廊,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无声地沉淀下来。不是释然,不是原谅,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他说不清楚的情绪。
像一杯混合了太多味道的酒,苦的、涩的、酸的、甜的,全都搅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走吧。”沈知珩牵起他的手,掌心温热,手指交缠。
涂之宥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穿过几道需要指纹和虹膜识别的门,穿过一个被铁网围起来的院子。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刺得他眯起眼。他已经很久没有走出门见过外面的阳光了。
温暖的、明亮的、带着生命气息的光。
他停下脚步,仰起头,闭上眼睛,让阳光落在脸上。
沈知珩没有催他。他站在他身边,手依然牵着他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团团还好吗?”涂之宥问,声音被阳光晒得软软的。
“不太好。”沈知珩说,“上次被劫走受了惊吓,还没缓过来。不过今天陈叔发消息说,已经好转了不少。有在好好吃饭了。”
涂之宥睁开眼,侧过头看他。
“你是不是也没好好吃饭?”他问。
沈知珩没有回答。
涂之宥看着他消瘦的脸颊、凸起的颧骨、眼下那层怎么都遮不住的青黑,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他没有哭。他忍住了,因为他已经答应过沈知珩。
不再伤害自己,不再骗他,不再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
他还有很多承诺要兑现。
“回去之后,我要吃你做的清蒸鲈鱼。”他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沈知珩的唇角微微上扬,那弧度很轻,但涂之宥看见了。
“好。”
“还要吃虾饺。”
“好。”
“还要喝你煮的粥。”
“好。”
涂之宥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却依然温柔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像一朵在风中摇曳的花,脆弱,但真实。
“哥哥。”
“嗯。”
“我爱你。”
沈知珩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他的鼻尖。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像春天的风,带着新生的、温暖的味道。
“我也爱你。”他说,声音很轻,但很重,“比你知道的,还要多。”
从M国飞回江沅的航程很长。
涂之宥几乎睡了整整一路。他蜷在座椅里,头枕着沈知珩的肩膀,手攥着沈知珩的衣角,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全巢穴的幼兽,把自己整个人缩进那个温暖的、熟悉的怀抱里。
沈知珩没有睡。他低着头,看着涂之宥的睡颜。那张脸太瘦了,颧骨凸出,眼窝深陷,嘴唇没什么血色。手腕上那道结痂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在袖口边缘露出一小截淡红色的疤痕,像一条细细的、沉默的蜈蚣。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地、极其小心地碰了碰那条疤痕。
涂之宥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没有醒。
沈知珩收回手,把那截手腕连同疤痕一起,握进掌心里。
飞机落地的时候,江沅在下雨。
江沅刚经历过倾盆大雨,如今从大雨转小雨,细细密密的、像针尖一样的雨丝,打在车窗上,模糊了外面的街景。
涂之宥靠在车窗边,看着那些被雨水模糊的、熟悉的、陌生的街景,心里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回来了。
活着回来了。
车子停在栖苑门口。陈叔撑着伞站在门廊下,看见车子停稳,快步迎上来,眼眶红红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哽咽着说了句。
“小少爷,回来了就好。”
涂之宥对他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虚弱,但很真。
“陈叔,团团呢?”
“在您房间里。”陈叔抹了把眼睛,“这几天一直窝在您枕头上,不肯下来,自己的房间也不愿意多待。”
涂之宥加快脚步,穿过客厅,上了电梯,推开卧室的门。
灯没开,窗帘拉得很严,房间里有些暗。床上,被子乱成一团,枕头歪在一边,枕头中央蜷着一小团毛茸茸的东西,小小的,呼吸一起一伏的。
涂之宥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蹲下。
他的手轻轻地、极其小心地落在团团的背上。毛茸茸的,温热的,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
团团醒了。
它先是抖了一下,耳朵向后压平,身体本能地绷紧。然后它闻到了那天那个味道。
那个它等了很久、一直没有回来的味道。它愣了一下,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涂之宥,看了好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