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清檀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涂之宥一眼，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小宥哥哥，你就乖乖在清园待着吧。也就半个月不到，很快的。”

涂之宥试图给沈知珩发消息，手机刚拿出来，就被涂衡一把抽走。

“订婚再把你还给他。”涂衡把手机揣进自己兜里，发动引擎，“这几天你归我们管。”

涂之宥：“......”

车子驶出栖苑大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沈知珩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还端着那杯刚泡好的茶，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薄外套，四月的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没有追出来，只是站在那里，目送车子远去，嘴角挂着一抹无奈的、纵容的笑。

第134章 过于依赖

涂之宥从车窗里伸出手，朝他挥了挥。

沈知珩也朝他挥了挥手。

然后车子拐了个弯，栖苑的院墙遮住了视线，看不见了。

四月初，奥利弗从M国飞过来，照例在栖苑的诊室里和涂之宥待了一个半小时。

这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聊天气、聊设计、聊那些无关痛痒的话题。他坐在涂之宥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放松，但目光认真。

“涂先生，我想和您谈谈‘依赖’这件事。”

涂之宥正捧着沈知珩刚送进来的热可可，杯壁温热，可可的香气混着棉花糖的甜，在书房里弥漫开。他抬起头，看着奥利弗。

“您目前的恢复情况，比我预想的要好得多。”奥利弗说，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斟酌。

“焦虑水平、睡眠质量、社交意愿、自我认知——所有指标都在向正常范围靠近。”

他顿了顿。

“但有一个问题，我不确定您自己有没有意识到。”

涂之宥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您对沈先生的依赖，已经超出了正常伴侣之间的相互需要。”奥利弗的声音放得很轻，目光一直落在涂之宥身上观察他的微动作。

“在您最困难的那段时间里，这种依赖并非是坏处。他是您的稳定剂，是您的安全锚。”

“但现在不一样了。”

涂之宥的手指停住了。

“您现在有能力独自面对很多事了。”奥利弗看着他，目光温和，“如果这份依赖不加以调整，它可能会从‘支撑’变成‘束缚’。”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热可可的热气袅袅上升，在两个人之间织了一层薄薄的纱。

“您的意思是，”涂之宥开口，声音比平时轻，“要我离开哥哥？”

“不是离开，是分离。”奥利弗纠正道，“由短到长，循序渐进。一开始可以打电话、发视频，慢慢地减少频率，到最后——”

“完全戒断。”涂之宥接过他的话。

奥利弗点了点头。

涂之宥低下头，看着杯子里那朵正在融化的棉花糖。白色的，软软的，正在一点一点地缩成一小团，最后消失在棕色的液体里。

“我不想。”他说，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奥利弗说，“所以我只是建议。”

奥利弗走后，涂之宥在书房里坐了很久。热可可凉了，他没有喝。棉花糖彻底化没了，融进液体里，看不见了。

门被轻轻推开。沈知珩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碟新切的水果。他看见涂之宥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下巴搁在抱枕边缘，眼睛盯着茶几上那杯凉透的可可，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知珩没有问。他把水果碟放在茶几上，在涂之宥身边坐下，伸手揽过他的肩膀。

涂之宥顺势靠进他怀里，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鼻尖蹭着他锁骨下方那颗小小的痣。沈知珩的手掌覆上他的后脑勺，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发丝，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哥哥，”涂之宥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奥利弗说，要我尝试和你分开一段时间。”

沈知珩的手没有停。

“我知道。”他说。

涂之宥抬起头，看着他。沈知珩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涂之宥从那平静底下看见了某种东西。不是不舍，不是难过，是更深的、更沉的、他读不太懂的情绪。

“你早就知道了？”涂之宥问。

“奥利弗上周和我谈过。”沈知珩说，“他说你的恢复情况很好，可以考虑下一步了。”

涂之宥抿了抿唇，“你答应了？”

沈知珩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在涂之宥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我没有替你答应任何事。”他说，“我只是告诉他，我会和你商量。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涂之宥看着他，看了很久。窗外有鸟叫，不知道是什么鸟，叫得清脆又短促。

“我不想。”涂之宥说，声音有些涩，“我不想和你分开，一天都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