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你的白月光重生了(4)+番外
“知珩,”涂之宥无声地呼唤着,灵魂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沈知珩的睫毛剧烈颤动,干裂的唇瓣翕动着,唇纹间渗出血丝,似乎想喊他的名字,却只逸出半声破碎的气音。
“我在这儿!”
第2章 重生了?
涂之宥猛地扑过去,指尖却穿透了沈知珩的肩头。彻骨的寒意从灵魂深处漫上来,七年前仓库里的铁锈味、手术刀划开皮肉的锐痛、沈知珩在暴雨中抱着他尸体时喉咙里的呜咽,突然化作无数根软针,同时扎进他虚无的四肢百骸。
他以为鬼就不会有痛觉,可是他现在怎么觉得灵魂在撕扯,都是骗人的!
“室颤!准备除颤!”
涂之宥眼睁睁看着医生将电极板按在沈知珩裸露的胸膛上,那具身体猛地弹起又落下。一次,两次,三次……心电图上的曲线最终还是拉成了一条绝望的直线。
“哥哥,我在这儿,你睁开眼看看好不好……”
他的呜咽地嘶吼撞在冰冷的墙壁上,连输液管都未晃动分毫。眼睁睁看着医生盖上白布,看着沈知珩被推入泛着冷光的电梯,看着那束曾照亮他整个晦暗人生的光源,彻底沉入永夜。
他以为沈知珩死后会和他一样变成鬼魂。他在病床边等了很久,等到医生盖上白布,等到遗体被推走,等到所有人都离开。
沈知珩的灵魂始终没有出现。
为什么没有?
意识彻底消散前,掌心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灼烫。那是沈知珩最后覆在他手背上的温度,隔着七年的时光,又一次烫穿生死界限。
深夜,沥湾沿岸灯如白昼,各色灯光秀每一秒都是极致的奢靡,在这片寸土寸金的区域,放眼望去一大半都是沈氏的产业。
沈知珩熬了几个大夜手里的项目也算是结束了,他揉着干涩的眼睛,余光瞥见日历上的日期。已经六月十一号了,涂之宥高考完后他们已经有四天没见面。
办公桌相框旁插着几只瓷花的龙泉青瓷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沈知珩微微一愣,这瓷瓶是十年前涂之宥送给他的,没想到十年了还能听见釉片开裂的声音。
与此同时老宅——
“唔!”
涂之宥如溺水者般从床上弹坐起来,额发被冷汗浸得发僵,几缕湿发黏在眼皮上,遮挡了惊惶的视线。他剧烈喘息着,胸腔里那颗心脏正疯狂鼓动,鲜活有力的搏动声震得耳膜发疼。
映入眼帘的是淡青灰的暗纹浅绒墙面,上面挂着他上幼儿园时用荧光笔涂的歪扭星群。沈言女士当年捧着那幅画,眼里闪着光说,“这是宥宥画的第一幅彩色画,必须裱起来。”
此刻昏暗房间中,那些荧光色泛着微弱的蓝光,像时间长河里被打捞起的记忆碎片。
书桌上码着未拆封的《志愿填报》,昨晚窗户没关严,雾气飘进了房间,塑封膜上凝着细小的水珠,最顶层那本的书角被啃出细密的齿痕,那是他快高考时在纠结高考控分控制在多少时咬的。
墙上的倒计时日历,在“6月11日”这一格被朱红色马克笔重重圈起。墨迹在昏暗光线里晕出毛边。
他僵坐在床沿,棉质睡衣的后背被冷汗浸透,湿布料黏在脊骨上,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一阵寒意顺着尾椎窜上来,激起细密的战栗。
床头柜上的奥特曼玩偶歪着脖颈,琉璃眼珠在熹微的光里反射出幽蓝,脖颈处的银色纹路被他小时候摸得掉了漆。
那是沈知珩在他七岁生日时送的,男人当时蹲下身,把玩偶放进他怀里,声音很轻,“会发光的巨人能保护怕黑的小孩。”
他骗人。
发光的巨人从来没有出现过。每次出现的人只有父母还有他。
枕边的手机突然震动。
屏幕亮起的白光在昏暗房间里炸开,突如其来的震动让涂之宥应激地浑身一颤,瞳孔骤缩。
6月11日凌晨3:18
日期分毫不差。
他几乎是滚下床的,手脚并用地撑起身子,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昨夜积下的薄露沾湿脚心,冰凉的触感真实得可怕。直到脚趾触到地毯边缘柔软的兔绒,那种毛茸茸的痒意传来时,他才彻底确信不是幻觉。
他有体温!有触觉也有知觉……
窗边书桌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凝结的水珠,椅背上还搭着没有扔掉的蓝白校服,左袖口内侧用褪色水笔描着极小的太阳图案,当时他打听到沈知珩在栖苑种了很多向日葵,佣人们都猜测是有心上人了,他心里的那抹肮脏的心思作祟画了这个太阳图案。
涂之宥扑到书桌前,抓起一本数学资料,塑封膜上的油墨味直冲鼻腔,封面的烫金小字在光线里浮动,刺得眼底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