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是直男,宁死不弯他选死(131)+番外
但侧脸不一样,尤其是他睡着之后,面部肌肉完全放松,平时那股子爽朗锐利褪去,剩下的是骨骼本身的结构。
这些线条在床头灯的暖光里被揉成了一张曝光时间偏长的老照片,所有的棱角都融进了背景里,只剩下一个安静、还有些脆弱的轮廓。
药物作用下的睡眠通常不会产生快速眼动,连梦也不会有,但林遐的身体还是会在某些时刻轻微地挣扎,像一具和他的意识无关的独立生命体,在黑暗中对抗着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季渚渊的手指悬在林遐额角上方大约一厘米的位置,沿着那条他已经在黑暗里看过无数遍的轮廓线,极其缓慢地往下移动。
指腹经过了眉骨的弧度,经过了鼻梁最高处那个在灯光里亮着的骨点,经过唇峰滑向下唇饱满的弧度,再经过下巴上那道浅浅的美人沟,最后停在喉结的位置。
全程没有触碰到皮肤,却像是能感觉到从皮肤表面辐射出来的体温,是阳光晒过之后储存在麦色皮肤下面的热度。
季渚渊的动作很小心,像在描摹一件不准触碰的大理石雕像,又像一个不识字的信徒,不敢接过经书,生怕手上的油脂玷污了神圣的文字。
然后他的嘴角又不可控制地弯起来了,一种极其熟悉却无法定义的东西,从心脏的位置往四肢末梢扩散,沿着动脉冲到指尖,又沿着静脉回流到心脏,最终在胸腔里积成一滩温热的湖泊。
季渚渊起身的动作很轻,拖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他没有去拉开窗帘,因为阳光是什么颜色,云层是什么厚度,城市的天际线在清晨里是什么轮廓,这些都不需要出现在这间屋子里。
他穿过走廊去厨房,路过客厅看见那只“长毛的面包”正四仰八叉地摊在沙发正中央。
林遐离开的那几周,这只猫每晚都被关进猫房,作息比上班族还规律,到点进门,天亮放风。
最近这段日子总算是翻了身,整间屋子除了主卧随它挑,沙发是它的,被太阳晒得最暖和的地板也是它的,想躺哪儿就躺哪儿,活得像个突然复辟的废帝。
季渚渊没管它,打开冰箱门取出已经泡发的海参,圆滚滚的筒状身体在厨房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褐色,腹面的肉刺排列整齐,触感微弹且有阻力。
砂锅坐到灶上,米粒在沸水里翻滚,从坚硬到软化,淀粉从米粒内部析出,把一锅清水慢慢染成乳白色。
海参块和山药片在粥底变稠的时候被放进去,几片嫩黄的姜丝紧随其后,姜的辛辣被热量烘出来,浮了一层薄薄的香。
季渚渊盖上锅盖,把火调到最小,用灶台的余温继续煨着那锅粥。他走回主卧的速度要快了一些,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比之前更轻促,猫试图趁他开主卧门的空隙从脚边钻进去,被季渚渊用小腿挡住了,不死心的挠了两下门才安静下来。
林遐果然又变成了侧卧的姿势,整个人缩成一团,像退回了子宫里,把最柔软的部分全都藏在里面。那是一种在世界上还没有立足之地时,才会用的睡姿。
季渚渊沉思片刻,才在床沿上坐下来,身体的重量一点一点地落回床垫,头枕上那只空着的枕头,再把左手伸过去,极其轻柔地搭在那人精瘦的腰侧,感受到那具身体的温度和呼吸的细微律动。动作强硬却轻柔地扳正林遐的身体。
看到林遐锁骨上的齿痕,季渚渊垂下眼,嘴唇贴上了那道痕迹,像把一枚印章按回它原先烙下的红泥上。唇瓣含住那一小片皮肤,舌尖极其轻柔地舔过去。
温度、纹理,还有皮肤下面缓慢流动的血液…所有这些通过舌尖传递到他的大脑里,像水流推着细沙往前挪了一寸,什么都没惊动。
他舌尖底下压着的那一小片皮肤,是河面上唯一的一层薄冰,化开之后露出底下那条深沉的暗流,裹挟着季渚渊向未知奔去。
……
怀里的人轻得像一片被雨水打湿的羽毛,连呼吸都浅得近乎虚无,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在这满室暖黄却压抑的灯光里。
季渚渊保持着侧身拥着林遐的姿势,他不敢用力,甚至不敢大幅度调整自己的姿势,生怕惊扰了怀里这个好不容易安分下来的人,哪怕他清楚,此刻林遐的安稳,不过是药物残留的假象,是用冰冷的锁链,硬生生压制出来的死寂。
季渚渊的脸颊轻轻蹭着林遐的发顶,感受着这份独属于他的静谧,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多久,不知道林遐清醒之后,会用怎样的眼神看他,是憎恨,是厌恶,还是歇斯底里?
他不在乎,只要林遐能留在他身边,怎么样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