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是直男,宁死不弯他选死(132)+番外
不知这样抱了多久,久到季渚渊几乎要溺死在这份静谧的温柔里,甚至以为时间会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怀中人的眼睫,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颤动极其轻微,像是蝴蝶振翅,几乎难以察觉,却瞬间揪住了季渚渊所有的心神,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林遐的脸庞,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带着一丝紧张,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忐忑。
下一秒,林遐的眼睛,缓缓睁开了。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爽朗、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与坦荡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
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神采,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就那样静静地睁着,目光涣散地落在虚空里,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存在。
季渚渊强行压下心底的异样,扯出一抹自认为最温柔的笑,“哥?”嗓音被刻意放缓,“我煮了山药海参粥,现在去吃刚刚好,还热着。”
林遐没有说话。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季渚渊的声音,仿佛身边这个抱着他的人,不过是一缕无关紧要的空气。
他的眼睛空洞得太彻底了,像木偶脸上用钻头旋出来的两个圆孔,以至于季渚渊嘴角那个微小的弧度在他注视下缓慢地收了回去。
季渚渊看着林遐再度紧闭的双眼,心底那股的忐忑,渐渐蔓延开来,化作一丝细微的不安。
林遐是个什么样的人?爽朗、直率、热血、鲜活,有自己的原则,也有自己的骄傲,爱恨分明,眼里揉不得沙子,比钢筋还要直。
季渚渊不是没有想过林遐醒来后的反应,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从他决定对林遐下手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林遐会恨他,会怨他,会恨不得杀了他。
他甚至在心里默默想着,等林遐醒了,若是动手,就让他打左脸,离他的手更近,打起来更方便,只要能让林遐心里好受一点,就算这张脸毁了,他也无所谓。
可他唯独没有想过,林遐会是现在这般模样,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活死人,
指尖微微收紧,却又很快松开,生怕自己力道过重弄疼了林遐。沉默了片刻,季渚渊好像没事人一般,用刚刚的语气,自顾自地开口:
“是不是太累了?身体还不舒服吗?”
他轻声询问,指尖轻轻碰了碰林遐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才继续说道,“昨晚我已经给你上过药了,伤口都处理好了,不会疼的。”
季渚渊说的是实话,昨晚事后,他分外小心地给林遐清理了身体,涂了最好的药膏,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生怕弄疼他分毫。
“既然这样,那我抱着你去吃饭吧,哥。”
最后那一声“哥”,他喊得极轻,他很少这样叫林遐,如今喊出来,不过是想唤起林遐一丝半点的情绪。
说完,季渚渊便收回搭在林遐腰侧的手,起身捏住锁链床头端的锁扣,轻轻转动,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锁链与床头的连接,被解开了。
另一头虽然还套在林遐的手腕上,但不会影响林遐的活动。
季渚渊以为,锁链一解开,重获自由的林遐,会立刻爆发。
会猛地睁开眼睛,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怒火,会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脸上,会骂他变态,骂他疯子,努力逃离他的身边。
他将左脸对着林遐,打吧,怎么打都好,只要你能出气。
甚至隐隐有些期待,期待林遐能表现出对他的恨,因为恨,也是一种在意。
可,意料之中的拳头,没有落下来。在锁链从床头解开的瞬间,林遐原本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却在下一秒,他猛地翻身,不顾手腕上还拖着长长的锁链,朝着不远处的主卧卫生间,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他的动作很急,很慌乱,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他,又或是季渚渊所在的地方,是世间最肮脏、最让他无法忍受的炼狱。
季渚渊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中,脸上的温柔彻底凝固,眼底闪过几分错愕和茫然,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林遐踉跄的背影,叮铃哐啷的金属声格外尖锐,狠狠扎进季渚渊的心里。
林遐冲进卫生间,甚至来不及关门,便猛地扑到洗手台旁的马桶边。
“呕——”
一声压抑不住的呕吐声,从卫生间里传来,季渚渊猛地回过神,心脏瞬间揪紧,快步朝着卫生间走去:“林遐!你怎么了?!”
冲到卫生间门口,他便看到了让他心口发紧的一幕。
林遐跪在马桶前,身体剧烈地起伏着,肩膀不停颤抖,双手死死撑着马桶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金色链条垂落在地面,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却只能发出痛苦的干呕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