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是直男,宁死不弯他选死(134)+番外
林遐从未想过要放弃自己,就算现在身陷囹圄,就算身心都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就算眼前的一切都让他绝望到窒息,他也想要活着。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然而活着…活着就有无限可能
这份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一口一口地咽下碗里的粥,哪怕每一次吞咽,都要压制着心底翻涌的恶心。
季渚渊坐在他对面,看见他主动进食,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只要愿意吃饭,就就说明还有转机。季渚渊在心里暗自想着,心底那股烦躁稍稍平复了一些。他看着林遐苍白的侧脸,看着他机械进食的模样,忍不住想要开口说话。
和林遐初相识的那阵,大多时候是林遐在说,他在听。
林遐会跟他分享学校里的趣事,会跟他聊喜欢的运动,会絮絮叨叨地说很多琐碎的小事,声音爽朗,充满活力,那时候的氛围,总是轻松而温暖的。
“今天的粥熬得比较久,对胃比较好,就是不知道哥喜不喜欢这种口感。”季渚渊率先开口,“这几天你吃的太少了,身体亏空得厉害,要多吃些,才能快点好起来。”
他的话音刚落下,就见林遐握着勺子的手猛地一顿。
季渚渊把这理解为一个好的信号,从今早睁开眼睛到现在,这是林遐第一次对他的话作出反应。
这份认知使得季渚渊搜肠刮肚地想了想,还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可以说?
这几天他没出门,外面的事都是从手机上看来的,新闻太严肃,工作上的事情又太枯燥。
季渚渊只好把不那么无聊的事情从记忆里翻出来,抖掉灰尘,摆在餐桌上,当做早餐的赠品。
“家里的猫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整天霸占着沙发,谁都赶不走,吃饭也挑三拣四。”季渚渊继续说着,语气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安全、最不会刺激到林遐的话题,“刚才我进卧室,它还想跟着往里闯。”
他平时不是话多的人,在工作中除了必要的技术讨论几乎不说话,开会时能用三句话说完的事绝不用四句。
但现在他坐在餐桌对面,把那些曾经认为根本不值一提的琐事一件一件地往外翻,讲得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因为每一次他开口,林遐的勺子就会停下来。那个停顿太细微了,细微到可以被当成偶然事件,但这种偶然多了就不算巧合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林遐愿意听?是不是意味着林遐不那么抗拒?季渚渊把这个规律当成一根稻草,牢牢抓住。
“还有一件事。”季渚渊又开口了,他看着对面那只停在半空中的勺子,看着林遐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被眼睑遮住了一半,只剩下虹膜下半部分一弯浅浅的亮色。
季渚渊觉得自己的心脏一定出了问题,心脏在胸腔跳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都要让他忘记想说的话了。
“对了。上周楼下那只三花生了四只,全是橘的。”他说,“一窝全是公的。我记得学长以前说过,三花生出来的猫,如果是公的大概率没有生育能力,因为控制橘色和黑色的基因都在X染色体上,是这样的吧?”
他说得很流畅,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因为这段知识是去年秋天,两个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讨论的。那天晚上,林遐盘腿坐着,猫还只有巴掌大,正趴在他腿上。
林遐一边挠猫的下巴,一边给他科普三花的遗传学原理,说完之后低头看了看膝盖上那只黑白两色的猫,说:“当然了,我们小奶牛没有这种困扰,是吧”。
季渚渊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他说:“所以三花公猫都是克氏综合症患者”。
然后林遐抬起头看他,挑了一下眉毛,那个表情在说“你怎么随时随地都能找到最精确但不近人情的词”,然后笑了。
那是他喜欢这个回忆的原因,紧接着季渚渊意识到,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看到林遐的梨涡了。
现在坐在餐桌对面的林遐也没有笑。
他的手指像是突然失去了握力,勺子从指间滑落,砸进碗里。勺柄撞上内壁,发出一声尖锐的脆响。粥溅出来,浅黄色的汤底在碗里晃了好几下才稳住。
林遐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大理石地砖上蹭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打破了季渚渊的自言自语。
不等季渚渊反应过来,林遐转身就朝着卫生间的方向冲去,动作急促而慌乱,手腕上的锁链在地上拖出一连串叮铃哐啷的声响。
季渚渊还坐在餐桌前,保持着原本说话的姿势,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消失,眼底的期待,迅速被错愕与茫然取代,随即,一股浓重的阴翳,从深处蔓延开来。
第48章 他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