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是直男,宁死不弯他选死(135)+番外
林遐这一行为狠狠戳破了餐桌上季渚渊苦心维系的、虚假的平静。季渚渊没有起身跟过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就是林遐冲向卫生间的原因。
季渚渊把手肘撑在餐桌边缘,拇指抵住眉心。眉骨处的伤口在碘伏和消炎药膏的双重作用下正在结痂,新生的肉芽组织撑开破损的表皮,传来一阵细密而持续的刺痒。
他没有去挠,只是把拇指的关节更用力地压进眉心的凹陷处,用新的疼痛去分散那种痒意。
季渚渊的双手重新按在餐桌边缘,掌纹下的实木桌面是凉的,打了蜡的表面光滑得几乎油腻,他的指纹按上去之后留下一个极淡的印子。
他盯着那个印子看了几秒,等它彻底消失才站起来,把两只碗收进水槽。砂锅里剩余的粥已经凉透了,季渚渊把它重新坐回灶上,开小火,用木勺缓慢地搅了两圈,让热量从锅底均匀地传递到每一粒米里,再盖上锅盖。
他不知道林遐还会不会再出来吃,但万一呢?
在季渚渊的认知里,林遐从来都是顽强的。
是球场上摔得膝盖破皮也能爬起来继续跑的人,是生活里遇到烦心事睡一觉就能烟消云散的人,是性子爽朗、骨子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的人。
就算遇到再大的坎坷,就算经历痛苦,也该是咬牙扛着,很快就能重新振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脆弱到不堪一击。
不过是一夜而已,从完整的生物学角度来说,这样的接触本就该带来生理上的本能快感,这是有合理逻辑支撑的事。
但身体的反应不会骗人,他实在想不通,客观层面本该存在的感受,为什么到了对方这里,就只剩下满心抵触,连片刻的接纳都做不到。
季渚渊始终觉得,他不过是用自己的方式,把林遐彻底留在了身边,不过是让两人之间的关系,跨出了最后一步。那点所谓的痛苦,只是一时的。
林遐可以生气,也应该愤怒,可他唯独没料到,这会彻底摧毁林遐的心神,还让林遐对他产生深入骨髓的的排斥。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过去十几年里季渚渊一直活在一片没有颜色的光谱里,他被教导所有的行为应该基于利益,考虑结果预期,而不是凭感情做事。
直到林遐再次出现,季渚渊的世界变成了一束被棱镜折射后的白光,忽然出现了赤橙黄绿青蓝紫。
只有林遐能让他的身体产生那些他从未体验过的反应。心跳加速,瞳孔收缩,手指不受控制地想要触碰,胸腔里涌起一阵无法归类的、让人想要把什么东西紧紧抱在怀里的冲动。
他觉得既然自己的身体对林遐有这些反应,那就把林遐留在身边好了。像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身体对一个人产生欲望,那就满足这个欲望。这是一道很简单的逻辑题,前提明确,推理清晰,结论唯一。
季渚渊没想到会这样。
接下来的一整天里,季渚渊都格外安静,不再刻意凑上去搭话,不再强行制造话题,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书房处理工作。
白天大多时候,林遐就安静地待在主卧里,要么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要么就蜷缩在被子里,明明闭着眼睛,却始终没有真正入睡,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死寂。
到了深夜,等林遐终于陷入沉睡,季渚渊才敢轻手轻脚地进屋。
走到床边,他伸手解开束缚着林遐手腕的钛合金锁链,链节碰撞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却没吵醒林遐。
这条锁链太短,只能让林遐局限在床榻之上,越是禁锢,越是让林遐紧绷抗拒。
季渚渊从衣柜最底层,拿出了之前备用的那根加长锁链,长度足够林遐从主卧,走到客厅、餐厅,甚至是卫生间,整个屋子都能自由活动,唯独无法走出大门。
他小心翼翼地将锁链的一端,重新固定在床柱的金属锚点上,另一端扣在林遐的手腕上,调整好松紧,既不会勒伤他,又能给足他活动的空间。
做完这一切,季渚渊才重新躺回床上,侧身看着林遐沉睡的侧脸,心底那股莫名的焦躁,才稍稍平复了些许。
他以为,给了林遐更大的空间,让他能在屋子里自由走动,总能让他的状态好一些,总能让他慢慢放下那份极致的抗拒。
可事实,却愈发糟糕。
……
这一天的阳光始终很稀薄,将林遐整个人兜头笼进去,像教堂穹顶上画的那种圣徒仰起头时,从云层裂缝里垂直灌下来的光柱。
他的发丝被照得几乎透明,肩膀的轮廓在光里融掉了一小圈,那道光好像能把林遐整个人收走,而他也没有拒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