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是直男,宁死不弯他选死(138)+番外
新换的香薰味把车厢里属于季渚渊的痕迹抹得很干净,像是某种不动声色的讨好,可即便如此,车子刚驶入盘山公路,林遐的脸色就开始一点点变得难看。
他紧紧靠着车窗,指尖攥着身下的坐垫,指节微微泛白,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眉头紧紧皱着,喉咙不停滚动,嘴角微微下压,明显是强忍着恶心,几度想要呕吐,却又硬生生压了回去。
季渚渊一直留意着他的神情,见状,心底一紧,立刻让司机靠边。
车子打着双闪缓缓停稳的间隙里,他已经解开安全带,“是不是我离你太近了?”季渚渊立刻开口,语气里带着满满的自责,“对不起哥,我忘了,我这就去前面。”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推开车门,快步走到副驾驶坐下,全程没有再打扰林遐,只留给后排足够的空间,同时不忘回头叮嘱:“哥,你缓一缓,要是还难受,我们就回家。”
林遐把头抵在车窗上,冰凉的玻璃贴着太阳穴,一丝丝凉意从那一小片皮肤渗进来,目光穿过那层薄薄的倒影投向外面的盘山公路。
他强迫自己去留意路旁的岩壁,看护栏外面的山坡上植被从花坛拔高成阔叶林,看海拔将路面一寸一寸地抬起来,每个弯道后面都是另一段更陡的山路。
再长长吐出一口气,把胃里那股往上翻的恶心往下按。
第50章 心情不好
车子拐过最后一道弯,山脊上的别墅终于露了全貌。
灰白色的石材墙面在午后阳光下泛着一层冷调的光泽,庭院里的景观灯次第亮起,映着错落的绣球与盛放的蔷薇,整片草坪修剪得平平整整,草色匀净茂密,两侧停着七八辆车,车漆在太阳底下亮得能照出人影。
几乎是车停稳的瞬间,季渚渊便利落推门下了车,没有等门口等候的侍者上前,几步绕到后座,动作轻柔地将车门拉开,姿态恭敬又温柔,全然是一副悉心呵护的模样。
“哥,我们到了。”
林遐没有理会他伸出的手,自顾自弯腰下车,双脚落地时,身形微微晃了一下,随即自己站稳了。
他身上穿着季渚渊备好的海岛棉Polo衫,宽松的面料被肩膀和胸廓撑起来,风一过,布料贴着腰腹收进去,又在下摆处松开。
季渚渊也不嫌尴尬,自然地收回手,跟在林遐身侧。“里面都是相熟的合作伙伴,不用拘谨。”他边走边轻声解释,语气里满是体贴,“不过有的带了孩子过来,但都是同龄人,哥要是不想见,就让他们走。”
这话半真半假。说是合作伙伴携家人赴约,实则是他提前一一叮嘱,特意让那些老总带来与林遐年纪相仿的晚辈。
他清楚林遐如今抗拒一切与他相关的人和事,说不准和同龄人之间的交流,能让这具日渐腐烂的躯壳,找回一丝往日的生气。
放在从前,这种事他肯定做不出来。
别说让林遐和别人说话、和别人交换一个自己插不进去的眼神,就算是把林遐推到别人面前——光是想想,嘴里就会尝到一股说不清是酸还是涩的东西。
他宁愿像巨龙守着山洞里唯一会发光的东西那样,把林遐关在只有自己进得来的地方。
可当它发现,那光正在不可挽回地暗下去,唯一能做的竟然只有打开洞口,许可陌生的风带来一线暖阳。
季渚渊看着林遐的背影,垂在身侧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攥成了拳,指甲在掌心压出四道泛白的月牙印。
他低头看了一眼,再慢慢松开,血流重新涌回指尖,带起一阵细密的麻。
“季总。”陈放从别墅门口快步迎出来,深灰色衬衫配黑色西裤,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他走到季渚渊面前,“姜局已经到了,路警官还在路上,刚才发消息说有个事故堵了几分钟。”
季渚渊点了一下头。陈放便侧身走到两人斜前方去引路。
推门之前他回头看了林遐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大约是想打个招呼,但林遐的眼睛盯着前方那扇门,陈放只好把那句问候咽了回去。
三人刚走进别墅大厅,原本低声交谈的人群,瞬间齐刷刷看了过来,纷纷停下话语,脸上堆起恭敬又热情的笑意,起身相迎。
“季总,可算把您盼来了!”
“季总一路辛苦,快请坐!”
寒暄声此起彼伏,季渚渊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从容应对着众人的问候,周身气场温和却自带威压,游刃有余地周旋在人群之中。
客厅比从外面看更大,挑高将近六米,水晶吊灯从二楼的天花板垂下来,几张深棕色的皮沙发围成一个半开放的会客区,茶几上摆着水果和几瓶开过的酒,空气里飘着香水和雪茄混合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