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是直男,宁死不弯他选死(140)+番外
他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虎牙从上唇探出头,眼睛弯成两道缝,活脱脱一只刚出生还没甩干毛的奶狗,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有些冒犯这个场合的松弛感。
“林先生你喜欢听什么类型的歌?”他问。不等回答,又自顾自地接了下一句,“我看你这个年纪,应该喜欢方栖川吧。我也喜欢方栖川。”
林遐的手指蜷缩了一瞬,很好。一个过于天真的人,总比一个太精明的人更好用。
他的手指又在膝盖上敲了一下,然后他把面前的白水端起来,抿了一小口。
柴蛮看到他有了动作,整个人的亮度又往上调了一档,聊得更加起劲,从方栖川聊到巡演抢不到票,又从抢票聊到票务平台的服务费到底合不合理。
林遐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偶尔在柴蛮抛出一个问句之后给出一个单音节的回应。他能感觉到客厅另一头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
柴蛮正在讲他去年去川西自驾的经历,讲到车子在海拔四千米抛锚的时候手机没信号,和他同行的朋友蹲在路边哭。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大概是在等林遐问他,没想到林遐真的看了他一眼,又说:“后来呢。”
这三个字的力量是巨大的。
柴蛮的眼睛立刻亮了,双手比划着描述他们是如何在路边拦了一辆牧民的拖拉机,藏民不会说普通话,他就用手机打字和对方交流,最后在拖拉机后斗上吹了一个小时的风才回到镇上。
“然后我朋友说这辈子再也不跟我自驾了,结果过完年他又腆着脸来问我五一去不去大理,我就问他说你不是不去吗,他说大理有高速,不会抛锚。”
林遐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终于想起来自己脸上还有这块肌肉。
柴蛮蓬勃汹涌的生命力,像沉沸岩浆涌向他冰封的脏腑,化开经年寒冰,可暖意裹着灼痛,消融一寸,便烙伤一寸。
‘季渚渊可真会挑人’,林遐这样想着,不过他还是保持沉默,眼看着季渚渊的身影被彻底挡住,一时间,竟再也无法将目光投向这边。
林遐知道机会来了,表面却依旧不动声色,看向还在喋喋不休、努力找话题的柴蛮:“这里太闷了,我想出去走走。”
柴蛮闻言,像是终于分配到任务的新兵,整个人从无所事事的松弛里’噌‘地拔起来,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还以为林遐会一直不理自己,没想到竟然会主动提出要出去走走,这说明林遐愿意和他接触了!
柴蛮立刻站起身,连连点头,语气欢快:“好呀好呀,我正好也想出去逛逛,林先生,我陪您一起,外面花园特别大,风景可好了!”
穿过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的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尽头是一扇推拉式的玻璃门,柴蛮推开门,六月初的山风立刻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草叶的气味。
一条碎石小径从门廊开始蜿蜒着伸向草坪深处,小径两侧种着修剪齐整的黄杨,齐膝高,叶子上还挂着午后浇水留下的水珠。
草坪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小喷泉,水柱从一只石雕海豚的嘴里喷出来,在半空中碎成细密的水雾,阳光穿过水雾时折出一小截极淡的彩虹。
花园的围墙是米黄色的石材,爬了半墙的爬山虎,风一吹,整面墙都在动,像某种巨大的生物在缓慢呼吸。
晚风拂过,带着庭院里各种花草的芬芳,让林遐混沌的大脑,y愈发清明。
这一切,还要从几天前说起。那段被季渚渊视为彻底崩溃、心如死灰的时光,从来都是林遐精心编织的假象。
被季渚渊强行囚禁的第一天,在餐厅听到他的声音、闻到他身上的气息,翻江倒海的恶心是真的,止不住的呕吐也是真的。
可在那之后,所有的抗拒、呕吐、消瘦、甚至是死寂,全都是林遐刻意伪装的。
在最初的绝望过后,他很快清醒过来。
他知道,面对现在已经是个神经病的季渚渊,越是激烈的反抗,越是会激起季渚渊的征服欲,只会让自己陷入更严密的禁锢,迎来更可怕的折磨。
想要逃离这座牢笼,唯一的出路,就是隐忍,是伪装,是放下所有锋芒,让季渚渊放松警惕。
于是,他开始扮演一个被彻底摧毁的人。
季渚渊果然因为他的“消沉”,解开了禁锢的锁链,给了他更大的活动空间,不再强行逼迫他,可他没想到季渚渊居然把他带出来了,还给他解开锁链,把他带到一群有头有脸的人面前,并且安排了一个有点傻的年轻人当陪聊。
从踏出大门的那一刻起,林遐就知道,他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从未想过向在场的任何人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