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是直男,宁死不弯他选死(159)+番外
不过林遐不打算开口询问,季渚渊那张嘴,他领教过太多次了,想说的话,自然会一句一句地往外递,不想说的话,你拿撬棍都撬不开一条缝。
…………
玄关处的门刚被推开,一道黑白相间的毛团就嗖地窜了过来,然后一头撞上林遐的裤脚,四只爪子像粘了魔术贴似的,三下两下就顺着裤管攀上他的腰,最后一蹬,稳稳当当地扎进林遐怀里,拿脑袋往他下巴上顶。
林遐僵在门口,一只手托住猫的屁股,另一只手护着后背,把猫抱在怀里。
猫在他怀里扭了两下,把脑袋往他锁骨上使劲蹭,胡须戳进林遐的领口里,痒得他偏头躲了一下。猫不肯消停,又抬起一只前爪搭在他肩膀上,仰着脑袋发出一连串短促的叫声,像是在谴责他这个负心汉,居然敢一整天不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林遐低头把猫往上颠了颠,让它趴得更舒服些,手指在猫耳朵后面挠了两下,“是不是等着急了?吃没吃饭啊?等会儿给你开罐头。”
猫在他怀里发出一串呼噜声,爪子在他胸口上一踩一踩的,脑袋往他下巴上使劲顶。
林遐挠着猫耳朵的手慢了下来。突然想起那次初遇,它的肋骨一根根顶着肚皮,连叫都叫不出声。裹在外套里带回来的时候,心里其实没底,甚至不太确定它能不能撑过那个晚上。
但它活下来了,现在的它有吃不完的罐头,有永远干净的猫砂盆,有恒温的猫窝和一整个屋子的爬架。
从任何意义上来说,被收养都是它最好的结局。
它还记得什么叫风吗。不是空调出风口那种设定好的凉,是那种从河面上灌过来的、裹着泥沙腥和艾草苦味的风。
它被捡回来的时候太小了,小到对外界唯一的记忆就是饿和冷。
如今这间屋子就是它全部的领地——沙发是它的山,窗帘是它的丛林,落地窗外那只它永远够不到的鸟是它唯一的敌人。
它没有在野地里捕过食,没有被流浪狗追过,没有在冬天把身体缩成一团往车底下钻。
它会知道窗外那些屋顶的尽头是什么吗?会知道那些被太阳晒暖了的石板路踩上去是什么感觉吗?
它趴上窗台的时候,大概只觉得那是一块更大一点的屏幕。
窗外那些会动的车辆、飞过去的鸟、对面楼顶一闪一闪的航空障碍灯,和客厅电视里晃来晃去的画面没什么区别。
它拥有的是一个从出生起就被玻璃和墙壁框好的世界,所以自由这个概念,从来不在它的认知范围里,又谈何想念呢?
想到这里,林遐的手停了下来。猫却不干了,拿爪子扒拉他的手,喵了一声。
他和它最大的区别就在这里。
他知道五月雪山的日出有多亮,山顶的雪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他知道晚上十点以后路边烧烤摊的烟有多呛,烤串的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地冒出一小团火苗。
他知道站在领奖台上被聚光灯照着是什么感觉,观众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压过来,队友把他按进怀里,每个人都在喊他的名字。
他见过这个天地有多辽阔,所以没办法把这几百平米当作整个世界。
可生命自有其不要命的步伐,任你仓皇逃窜,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命运终究会把你抓回那道画好的圆里。
………
季渚渊跟在他身后进了屋,顺手关上了身后的大门,“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斩断了林遐所有的退路。
他看着门口还在弯腰撸猫的人,眼底情绪沉沉,开口道:“哥,要不要吃饭?”
林遐现在丝毫没有饥饿感,于是也没有回应,径直绕过季渚渊,朝着主卧走去。
他还是无法说服自己踏入客卧,那些记忆不是过去了就会消失的东西,它们蹲在那扇门后面,像无数只从阿鼻地狱里伸出来的手,等着他再推一次门。
第60章 拿回手机
林遐径直走进主卧,反手带上房门,门锁咔哒一声扣上,隔绝了身后季渚渊的视线。他靠着门板站了两秒,才把手从门把上松开。
接着走向卫生间,毕竟今天在外面走了那么久,风沙混着汗黏在皮肤上,这让林遐感觉自己就像一具刚从地底下挖出来的木乃伊,身上裹着厚厚的绷带,连骨头缝里都泛着一股腐朽的潮气。
所以此时的他只想把自己从头到脚、好好地洗一遍。
………
主卧的卫生间比他那间出租屋还要大。
推开门,最先撞进眼里的是双台盆。两块大理石台面并排嵌在干区的墙面上,他的牙刷放在上面,和季渚渊的杯子隔了一掌宽的距离镜前灯的冷光打在浅灰色的石纹上,干净得几乎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