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是直男,宁死不弯他选死(160)+番外
往里走是湿区,那扇占了半面墙的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夜景,窗边搁着一只玉质浴缸,大得躺下两个人都绰绰有余,奶白色的石纹被窗外的灯火映得隐隐发亮。
林遐扫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他不喜欢泡澡,那种被静止的热水托起来的感觉让他觉得不踏实,像被困在一个过于温柔的容器里。
他一边往淋浴区走,一边把上衣从头顶扯下来,随手扔在洗衣篮边上,每一步都少一件。
绕过那只大浴缸时,林遐身上已经什么都不剩了,接着推开淋浴间的玻璃门,旋钮一拧,温水从头顶浇了下来,顺着后颈往下爬,淌过肩胛骨之间的凹槽,沿着脊椎的弧度一路滑到脚底。
他把双手撑在墙砖上,头低着,让水把头发冲塌,沿着鼻梁和下巴往下滴。站了一会儿,才伸手去拿沐浴露。
台面上摆了好几瓶,季渚渊用的那几款英文标签的进口货整整齐齐排在左手边,右手边孤零零立着一瓶十三合一的超市开架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季渚渊从客卧挪到了这里,反正从林遐第一次踏进这间浴室起,它就在。
他伸手绕过那些深色玻璃瓶,把自己的那瓶拿过来,按了两泵,手心搓开,泡沫带着薄荷味在掌心里散开。
从手臂开始搓,往上走到肩膀,接着往下走到胸口,掌心滑过腹部时,林遐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对劲。
腹肌的轮廓还在,但按上去的手感和以前不一样了,感觉没有以前硌手了,反倒多了一层绵软的缓冲,像被什么无良商人悄悄抽掉了一层衬垫。
他侧过身,借着淋浴间的顶光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胸肌和肱二头肌的线条颜色都比之前浅了一号,变成徒有其表的草包了。
林遐怔了片刻,很快就想明白了原因。
前几天为了出演那场茶饭不思的戏码,每顿饭只随便夹几口就搁了筷子,装得连自己都快信了。演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现在账全算在他自己身上,仔细一想,这几天下来连基础代谢都未必够,更不用说维持肌肉量了。
他之前就算通宵复习也好,熬夜改bug也罢,再怎么折腾,都没掉过这么多肉。
林遐把脸上的水抹掉,仰头让热水打在锁骨上。得吃回来。他跟季渚渊之间,迟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这副身体是他最后的资本,不能连这个都丢了。
他一边冲掉发梢的泡沫一边在心里列菜单,什么贵点什么。
鲍鱼捞饭,要再加十份空运来的鲍鱼;刺身拼盘,只要蓝鳍金枪鱼大腹;还想吃牛排,必须是小日子的A5神户牛,或者干式熟成的那种,一块牛排配一碟进口顶级海盐。
季渚渊不是有钱吗?不是能包得起专车、说飞就飞吗?那他就把砺金的研发经费吃出一个窟窿来。
他倒要看看,一个靠芯片和军方合作起家的科技新贵,能不能扛住他一天三顿把米其林当食堂吃。
林遐把水关掉,扯下架子上的浴巾围在腰上,走出浴室。又去衣帽间翻出一套干净的睡衣——没错,季渚渊把他的衣服也从客卧搬过来了。
换好之后,他径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下去。手机在刚进卧室时,便被随手扔在了床的中央,屏幕朝下扣在被面上。
他伸手摸过来,坐起来,顺手打开床头那盏阅读灯,暖黄的灯光圈出一小片亮,接着又把枕头竖起来垫在腰后,把手机举到眼前。
如果林遐没有被季渚渊在高铁上截住,这会儿应该刚好到站。按原来的计划,他该给钱杰报个平安的。
于是想了想便解锁屏幕,点开钱杰的头像,打了几个字:一切安好,不用担心,有空再联系。
消息发出去,对面几乎是秒回。钱杰连发了三条,大意是让他别报喜不报忧,有事直接开口,不然就是不把他当兄弟。
林遐回了两句,说自己刚找到旅馆,这两天太累了,先休息了。发完他退出微信,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后背靠回床头板,盯着掌心上的纹理发了会儿呆。
然后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季渚渊居然没把手机收走,以对方的性格真的会忘记手机这件事吗?除非他认为,自己能否联系外界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
一想到这,林遐站起身,推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季渚渊坐在沙发上,腿上搁着一叠A4纸,纸面上密密麻麻地排满了小字。
林遐粗粗地扫了一眼,字母的间距很窄,行距也密,像某种正式的公文或者合同文本。季渚渊正翻过其中一页,指尖压在纸边,听见脚步声,手指停住了,却没有抬头。
林遐没走过去,他停在主卧门口,双手往胸前一抄,后背靠在门框上,接着开口:“你把那部登着我微信的手机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