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是直男,宁死不弯他选死(161)+番外
季渚渊把那一沓文件搁在茶几上,起身走向书房。很快就又回来了,经过林遐身边时停了一下,把手机递过来。他看着林遐,目光落在他脸上,像在等一个对视。
林遐没接收到那个信号,只顾着伸手接过手机,转身就回屋了。
他按亮屏幕,消息列表里排满了来自同事、合作伙伴和朋友的消息。
点进去一看,周帕昨天还在问问他接口文档的评审意见要不要再补一条,郑柔直接把整份文档丢过来让他过目,李胜男在几人小群里@他,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些消息自然也被AI挨个回复了,说话的风格看起来确实很像他,每句话都踩着一个正常休假的人该有的边界,含糊得恰如其分,也没有人觉得不对。
林遐坐在床上,把这些貌似正常的回复都看了一遍,又把聊天记录往前翻了好长一段。
他发现一个规律:和钱杰的对话,季渚渊回得很谨慎,没事就聊两句,语气和他的毫无区别。
和周帕、郑柔、李胜男这些同事的对话,回复得更专业,完全符合他在职场上的人设,连他习惯用的表情包都复刻得精确无误。
可唯独穆阳。
对话框里最下面是穆阳的消息——“我是做错了什么,让你烦我了吗?”
林遐的拇指在屏幕上缓缓往上滑。再往上,是“哥,你是不是最近有点忙?我在朋友圈看到你发的出差照片了,景色真好。”然后是“那个展览延期到下周了,你还去吗?”
真正属于他本人发给穆阳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看完展览那天,两人约好下次有时间再见。
在那之后,穆阳又断断续续发了七八条,包括但不限于周末去爬山拍到石头,晶体的边缘泛着淡绿色的光;两张天空的照片,一张是傍晚的火烧云,一张是雨后的双层彩虹;偶尔问一句“哥你出差什么时候回来”。
每一条都隔了几天,像在小心翼翼地控制频率,怕发多了显得太黏人,又怕发少了关系就断了。
再往下,就是那句“你烦我了吗?”
林遐不理解。季渚渊用的是同一套AI,那些生日提醒、拼夕夕砍一刀,或者点赞之交的群发祝福,每一条都得到了和林遐本人几乎一模一样的回复。
只有穆阳什么都没收到,除了最开始的一句‘我要出差,没时间’如此冷漠的话,其余时间里,他像是被什么人从通讯录里挑出来,单独晾在了沉默里。
林遐想起在国家地理展上,穆阳那孩子站在珊瑚照片前面,讲帕霍伊霍伊熔岩的时候眼睛是亮的,讲沙漠岩漆的时候语速会不自觉地快起来,笃定、专注,像是整个世界都缩小成他手里那块石头。
那时候他以为穆阳是被家庭保护得很好的那种小孩,没被拒绝过,没被冷落过,所以和人打交道的时候天然带着一种不设防的松弛。
可现在这两行字,分明是一个把自己反复掂量过的人写出来的。
林遐忽然觉得这个语气很熟悉,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人,是更早的,更稚嫩的,站在走廊尽头公用电话前,迟迟不敢按下拨号键的自己。
第61章 他做梦了
林遐呼出一口气,拇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怎么可能烦你呢?我就是前一阵工作太忙,没来得及看手机私信,不是故意不理你。
消息发出去,对面几乎是同一秒弹了回复。
穆阳说自己理解,连用了两个感叹号,又追了一条问林遐出差累不累,字里行间带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欣喜。
林遐靠在床头板上,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字过去,问他上次那个展览延期到什么时候。然后两个人就这么聊了起来。
林遐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偶尔停下来翻一下朋友圈相册,把两年前拍的照片调出来发给穆阳看,穆阳回得很快,每一张都能从地质学角度补充一堆林遐听不太懂但觉得很有意思的知识点。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聊到窗外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灭了,甚至完全没注意主卧的门把手在某个时刻被轻轻拧开了。
季渚渊推门进来的时候,以为林遐已经睡了。
他本来打算就这么轻手轻脚地躺下,结果门刚开了一道缝,就看见床头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把林遐从昏暗的卧室里轻轻捞了出来,罩进一小团近乎圣洁的光晕里,像教堂角落里一尊被烛光映亮的圣像,并不张扬,却让人挪不开眼。
林遐正噼里啪啦地敲着屏幕,眉眼间透着轻松。
看到这一幕,季渚渊不由得将握着门把的手指收紧了。
季渚渊当然不会平白无故把手机还回去。他把这件事仔细掂量过,林遐离开公司已经有一阵子了,任何人的生活都有自己的轨道,同事也好,朋友也罢,忙起来之后对话框自然会慢慢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