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是直男,宁死不弯他选死(219)+番外
林遐对此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听助理报完他目前的身价估值和纪录片入围的那几个A类电影节提名,吹了声口哨,然后继续窝在沙发里翻自己那堆作品素材。
谁让国内的策展团队希望他可以从北极系列和非洲系列里各挑二十张,这可是个不小的任务,林遐感觉自己的头发都掉的差不多了。
……………
专访定在周三下午,地点在华夏通讯社驻M国分社的演播室。
这天天气不太好,从早上起就下着细雨,雨丝细得像是有人在半空中抖落了一层极薄的纱,落在玻璃上连不成线,只是把整座城市的轮廓洇成一片模糊的湿灰色。
主持人是个四十来岁的女性,姓何,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正在对着化妆镜补口红,看到林遐进来时从镜子里冲他笑了一下:“林先生本人比纪录片里看起来还要年轻,刚才我们的摄影师还在打赌你今年有没有二十。”
林遐在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来,顺手把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才笑着接道:“那你们今天有人得请客了,我都快三十了。”
整个采访过程进行得很顺利,何主持的问题显然做了大量功课。
她从苔原拍摄周期切入,询问林遐在极地连续作业时设备在零下几十度的环境里出过多少次故障、最惊险的一次是什么情况。
接着把话题转到种群数据上,问他在北极和非洲两个大洲的野外一线观测中,具体哪些物种的种群数量在下降、哪些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回升,以及这些变化背后可能的气候与人为因素。
然后她还提到了非洲反盗猎巡逻的经历,问那段和持枪盗猎者面对面周旋的日子,对他后来在极地拍摄时处理突发事件的方式有没有产生过影响。
最后又把话题落在纪录片里那段因纽特传统捕鲸仪式的旁白上,说那段文案是全片最出圈的片段之一,问他前后改了多少稿,每一版改动的核心方向是什么………
林遐一一作答,偶尔穿插一两个在镜头之外遇到的倒霉事,导播在控制室里笑得差点把耳机线扯断,何主持也扶着眼镜擦了擦眼角,原本坐在观众席后排的几个实习生不知什么时候把笔记本合上了,手托着腮帮子听得入神。
林遐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演播室后方的观察窗。那面玻璃从演播室这边看过去是半透的,能看到控制室里导播切换画面的手势,但他注意到玻璃后面站着一个身影。
那个人站得太笔直了,双手交握在身前,姿态端正得像在参加国宴。
他还没来得及从那双肩膀的轮廓里辨认出对方的身份,何主持已经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他只好收回目光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采访结束后工作人员开始拆卸灯光设备和收音器材,林遐从沙发椅上站起来,正打算去旁边的休息室等人卸妆,手腕却忽然被人从身后握住了。
他被拽着穿过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推开一扇贴着“杂物间”标识的防火门,门在身后关上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弹,房间里只有一排空荡荡的储物柜和一顶还在吱吱作响的风扇。
季渚渊把他按在更衣间的墙上,日光灯管的冷白色光从他头顶打下来,把他鼻梁上那颗小痣照得比平时更显眼。
“我在学,我在控制我自己……”他说,语速很快,像要赶在勇气用完之前把心里话全部倒干净,“但我不得要领——林老师,你行行好,求你教我。”
一丝凉意透过布料贴上林遐的后背,他看着季渚渊那张被顶灯照得纤毫毕现的脸,忽然想起大约一个多月前自己还等着看对方还能演到什么程度,而现在这个人演都不演了,把所有伪装都剥干净了站在这里,用最原始的模样面对他。
说实话,国内那波热度起来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太对劲,各大平台同时推流也就算了,连几家从来不碰自然类纪录片的主流媒体都破例发了专题报道。
这种量级的资源调度和时间节点的精准把控,林遐翻遍了自己的合作方名单也找不出一个能做到的。
所以林遐想到了那个被遣返回国的家伙,大概率只有他能同时撬动这么多渠道,还能做得如此无声无息。
季渚渊看上去是把林遐扣押,但实际上根本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握在对方的肩上。
他的身高明明比林遐多出几厘米,肩膀的宽度也足够把林遐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这个姿势摆出来,按说应该是俯视,是围猎,是把猎物困在自己和门板之间然后慢慢收紧的从容。
可季渚渊做出来偏偏是反的,后颈微微低垂,下巴往回收,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从睫毛底下偷偷觑着林遐,像跪在祭坛前仰头望向神像的朝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