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是直男,宁死不弯他选死(63)+番外
不是每个坐办公室的人都能被称作“局”的,那意味着实权,意味着在某个领域里,她的签字就是通行证。
这意味着她要么有通天的背景,要么有过人的手段,而通常情况下,两者兼有。
……
落座的时候,季渚渊很自然地走到了主位。
不是他刻意去占那个位置,而是那个位置本来就空着,像棋盘上预留的天元,所有人都知道该谁坐在那里。
那正对着门口,背靠一幅水墨山水画,画的是黄山迎客松,苍劲的枝干从悬崖上斜斜地伸出来,松针被画得极细,像无数根被风拉直的丝线。
林遐坐下来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的位置,和姜凛的位置是对称的。季渚渊坐在中间,像一座桥,左手边是他,右手边是她,
姜凛坐在季渚渊右手边,陆川在姜凛旁边坐下,陈放坐在林遐左手边。剩下几个人依次落座,所有人的位置都像被提前排好的,没有人在“坐哪里”这件事上多花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今天没什么事,”季渚渊说,“就是请各位吃顿饭,叙叙旧,也认识认识新朋友。”
他的目光转向林遐,那层对外专用的凉意像被太阳晒化的冰,露出了底下柔软的水。“我学长,林遐,以后各位多关照。”
轻飘飘的一句话,但林遐注意到众人的眼神又变了,这句出现频率极高的话,带来了林遐不清楚的化学反应。
姜凛端起茶杯,隔空向林遐举了一下,嘴角弯的弧度比刚才大了那么一点点。“林工,”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和,“季总的学长就是我们的朋友,以后在京市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林遐端起茶杯起身跟她碰了一下,笑着说“姜局长太客气了”,心里却在想“我勒个劁,京市财政局副局长跟我说‘有什么事尽管开口‘,这话说出去谁信?”
但他没有让这些念头出现在脸上,他的笑容还是那么看坦荡、真诚、毫无心机。
这是他从六岁那年开始,最擅长的事。
……
身着旗袍的服务员开始上菜,菜式是那种一看就知道出自大厨之手的中餐,不是林遐想象中的那种。没有金箔,没有干冰,没有摆盘摆得像抽象画的分子料理。
菜是正经的淮扬菜,清炖蟹粉狮子头、松鼠鳜鱼、文思豆腐、大煮干丝,每一道都做得精致但不浮夸,味道醇厚但不腻口。
季渚渊的右手边,姜凛正在跟他低声交谈。
说的应该是工作上的事,语速不快,但信息密度很高,林遐偶尔能听到几个词——“预算”“审批”“调整”……
季渚渊听着,偶尔点头或是说一两句,声音压得很低,低到林遐坐在他左手边都听不太清。
不过林遐也没有刻意去听,他正忙着跟陈放说话。
“陈工,”林遐端起酒杯,“上次在峰会上找你签名,我还以为你是个特别高冷的人。”
陈放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杯壁相触发出一声清响,他说“那天太忙了”,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而且,那个芯片的核心思路是季总提供的。”他的语气里是全然的敬仰和崇拜。
“那也不影响你是大佬,”林遐笑着说,“我回去把你的签名裱起来了。”
陈放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那么一瞬间的困惑,“季总说过,您很会……很会说话。”他说。
……
接下来林遐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在这个包间里,所有人都在等季渚渊先开口。
季渚渊不举杯,没人敢先喝;季渚渊不动筷,没人敢先吃;季渚渊不说话,整个包间就安静得像一间正在高考的教室。
林遐以前只在电视剧里见过这种场面,现在真真切切地坐在其中,他感觉自己是误入了一个平行宇宙,在这个宇宙里,他那个会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炒菜的学弟,是所有人的中心。
季渚渊似乎察觉到了左手边的动静,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林遐脸上,看他笑得眼睛弯弯的,嘴角也不自觉地跟着弯了一下。
那弯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姜凛恰好在这个时候转过头来,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但姜凛看到后只是顺着季渚渊的视线,看了林遐一眼,然后把目光收回去,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
菜过三巡,话题从工作渐渐转到了别处。
……
第17章 第十七缕风
车子驶出胡同的时候,京市的太阳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林遐靠在座椅上,外套已经脱了搭在膝头,衬衫的袖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一截蜜色的小臂,手腕上那块没有logo的手表在路灯间歇性的光照里偶尔反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