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厌?首席他上来就当狗(228)+番外
天快黑了,祈淮睁开眼睛,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
左肩后的伤口已经不疼了,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那种钝钝闷闷的在骨头里隐隐作痛的感觉。他将衣襟系好,抬手收回上青,将油纸伞握在手里站起来,走出了房间。
走廊上空无一人,他走到禾枝逸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还是没有人应。
他推了一下门,门没锁,开了。
房间里没有人。
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包东西,用油纸包着,上面压着一块玉佩。
祈淮走过去,拿起玉佩,打开油纸。里面是几块桃花酥,还带着余温,像是刚买回来不久。
桃花酥旁边放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字迹清秀,笔画温柔。
“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桃花酥趁热吃。——禾枝逸”
祈淮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拿起一块桃花酥,咬了一口。
很甜,很好吃。
他吃完了一整块,将油纸重新包好,将玉佩重新压上,随后他走出房间下了楼,走出客栈,站在街上。
天边最后一抹光正在消失,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像谁在天上点灯。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灯在夜风中摇曳,忽明忽暗,像随时会灭但一直亮着的灯,他看了很久。
一个小女孩从她身边跑过去,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笑得很大声,笑声在暮色中回荡,像一串银铃在风中摇晃。
她的母亲在后面追她,喊着“慢点跑,别摔了”,声音里带着笑,带着假装生气实则宠溺的、只有母亲才会有的语气。
祈淮看着她们,看着小女孩举着糖葫芦跑远的身影,看着母亲在后面追着喊着的身影,看着她们消失在街角的身影,看了很久。
他突然想到了在浔江时的母亲,母亲待他总是极好,所有人对他都很好很好。
从他身体越来越病重,重到再也无法站起身时,那每天都会从外面端进来,用小火煨出来的鲜汤从来不重样。
他有点想回莲华宫了。
从小在莲华宫长大,没有父母,有一群护着他宠着他的长老宗主,有对他关爱有加的师尊师兄师姐,有维护他尊敬他的师弟师妹宗门弟子。
他无论在哪里,都有人在爱他。
他应该回去了。
神龙鳞拿到了在玉匣里存放着,赤炎之心大概在花若枝手中,幽冥之水在黑衣鬼王手中,苍梧之木在白行涧和南经辞身上,九幽地火在他手中的玉兔印章里。
窥天之瞳在沼泽境深处。
很快,他就能拿到窥天之瞳,让白行涧能够再次看得见。
他转过身回客栈,回房到房中在床边坐下,他盯着油纸伞,有片刻失神,但是很快就恢复了。
第122章 无际涯
祈淮带着禾枝逸回到莲华宫的时候,是第四天的黄昏。
夕阳挂在万宿山的山尖上,将整座山染成了金红色,莲华宫的殿宇在暮色中沉静地矗立着,像一头伏在山间的巨兽,正在暮色中缓缓闭上眼睛。
宫门前的石阶上站着一个人,逆着光,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形祈淮闭着眼睛也能认出来。
迟惊宿。
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衣袍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头发散了几缕下来,垂在脸侧,衬得他的脸更加瘦削。
他目光越过祈淮,落在他身后的禾枝逸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像是什么都没看见,又像是什么都看见了但不想问。
花若枝冲出来,她看见祈淮的那一瞬间,眼睛亮了,亮得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然后她的目光移到祈淮身后的人身上。
亮光变成了疑惑,疑惑变成了好奇,好奇变成了惊讶,惊讶变成了花若枝式毫不掩饰,恨不得把人从头到脚看穿再从头到脚夸一遍的炽热目光。
“祈淮师兄!”她跑下台阶,衣诀在夕阳光中翩飞,像一朵盛开的牡丹,“他是谁?他为什么跟着你回来?”
“若枝。”祈淮打断了她,声音不大,但花若枝立刻闭了嘴,只是眼睛还瞪得圆圆的,在祈淮和禾枝逸之间来回扫射,像一只发现了新奇事物,好奇心爆棚但又不得不听话的小猫。
“他叫禾枝逸,”祈淮说,“是我们要找的人。”
花若枝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了,又张开了,最后说了一句:“禾枝逸?好好听的名字!”
禾枝逸对她笑了一下,笑得很淡,但很好看。
给花若枝看的脸红了,她转过身,噔噔噔地跑回去了。
祈淮走上石阶,在迟惊宿面前停下来。
“我回来了。”
迟惊宿看着他,看了两秒,隔着衣料,他的指尖触到了祈淮的肩头,被祈淮下意识躲了一下,他指尖顿了顿,然后收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