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老刑，你听我说——”

他蹲下来，双手合十。

“那地方真的不行啊。上次兄弟们回来，身上全是泥，头发里还有跳蚤。”

“而且那地方没有热水，没有空调，连个像样的厕所都没有……”

“我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天不洗澡就浑身难受……”

刑阎一还是看着他。

林富贵跟他对着看了三秒。

“行行行！”他猛地站起来，双手插进头发里，“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他转过身，在原地转了一圈，又转回来。

“但是我先说好啊，到了那边，要是条件太差，我可能会当场崩溃的。到时候你可别怪我——”

“我也去。”

林富贵动作顿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看着刑阎一。

“你真要去？”林富贵放下手，表情认真起来，“那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刑阎一站起来，把猫抱好，“所以我去。”

林富贵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但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么多年了，老刑从来没亲自出过这种外勤。

这次破例，到底是因为周彦明那一跪……

还是因为那只猫，伸了一下爪子？

第17章 P17：对猫可比对人好多了

林富贵站在原地，看着刑阎一抱着猫往电梯口走，重重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人的脾气，一旦做了决定，天王老子来了也改不了。

“行吧行吧，”林富贵摆摆手，快步跟上，“那咱得准备准备。那鬼地方深山老林的，空着手进去跟送死没区别。”

刑阎一点头：“去趟黑市。”

“现在？”林富贵看了眼手表，“这个点老蔡应该在，我给他打个电话。”

电话接通，简单几句确认后，迈巴赫重新上路。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叶零趴在刑阎一腿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他的手腕。

刚才那半块糕点吃得嘴里发腻，肚子也有些胀。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子，又舔了舔爪子，最后把脑袋埋进刑阎一的掌心里，使劲拱了拱。

刑阎一低头，手指在他耳后挠了挠。

“渴了？”

“喵。”

刑阎一从车门储物格里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往掌心里倒了一点。

叶零凑过去，小口小口地舔。

舌尖碰到掌心的瞬间，刑阎一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林富贵从后视镜里瞄见这一幕，嘴角抽了抽：“老刑，你对猫可比对人好多了。上次我受伤让你递个水，你恨不得把瓶子扔我脸上。”

刑阎一专心喂猫。

等叶零喝够了，才抽了张纸巾擦手，不紧不慢地回了句：“你能跟猫比？”

林富贵噎了一下。

“……行，我自取其辱。”

地下黑市藏在老城区一栋废弃汽修厂底下。

铁门“咔嗒”一声拉开，老蔡那张笑呵呵的圆脸出现在眼前。

“哟，刑爷！稀客啊！”

“老蔡。”刑阎一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货架，“要进山的东西，最扛造的来一套。”

老蔡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立刻收起闲聊的心思：“得嘞，刑爷，您这是要去深山老林里剿匪啊？”

刑阎一没回答，径直走到武器区。

攀岩绳、工兵铲、急救包、信号枪……

他手指点到哪，老蔡就跟在后面拿，动作麻利得很。

林富贵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老刑，咱是去救人，不是去打仗。”

“有区别？”

“区别大了！你这是要把整座山翻过来啊。”

刑阎一没理他，目光在货架深处扫过，最后停留在一把通体乌黑的折叠刀上。

拇指一推，刀刃弹出，寒光凛冽。

他试了试手感，收刀入鞘。

“这把，也要。”

林富贵捂脸：“行，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东西很快堆满了柜台。

老蔡噼里啪啦按着计算器：“刑爷，一共三万四。”

刑阎一摸出黑卡，搁在柜台上。

林富贵眼睛一亮，搓了搓手，笑嘻嘻地凑上去：“老蔡，我也拿点东西啊，记他账上。”

刑阎一瞥了他一眼。

林富贵理直气壮：“反正你卡都掏出来了。”

刑阎一没说话。

林富贵就当默许了，欢天喜地跑到另一边货架上翻找起来。

洗发水、沐浴露、牙膏牙刷、驱蚊水、防晒霜、润肤乳，恨不得把整个日化区搬空。

“老蔡，你这儿有没有压缩毛巾？就是那种遇水就膨胀的。”

“有，左边第三个格子里。”

“再来两双拖鞋，要软底的。哦对了，还有什么口味儿的泡面？”

老蔡探出脑袋，一脸复杂：“林哥，您是去山里度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