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零的脚趾蜷缩着，踩在真皮座椅上，凉飕飕的。

他的双手紧紧攥着外套的领口，把领口拉到鼻子的位置，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惊恐未定的绿金色眼睛。

刑阎一的手臂环在他腰侧，掌心贴在外套外面，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具身体在发抖。

他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前面的林富贵还在专心致志地和炮弹坑搏斗，根本没注意到后排发生了什么。

“老刑，我跟你说，这路要是再开半个小时，我这腰就得废——”

他从后视镜里随意地瞥了一眼。

然后一脚刹车踩死了。

“吱——！”

车子猛地停住，叶零往前栽了一下，被刑阎一的手臂稳稳地箍住。

林富贵慢慢转过头。

他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像两个灯泡，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后座上，刑阎一怀里抱着一个人。

一个用外套裹着的、只露出一小截白皙小腿的人。

那个人有一双毛茸茸的黑色耳朵，正紧紧地贴在脑袋上。

还有一条尾巴，黑金色的、蓬松的尾巴，从外套下摆里伸出来，缠在刑阎一的手腕上。

林富贵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我……我靠！”

他使劲眨了眨眼，又揉了揉。

耳朵还在。

尾巴还在。

人也在。

“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他的声音飘得像在梦游，“老刑，你怀里那个……是不是个人？”

刑阎一的眼神骤冷。

他一只手揽着叶零，另一只手从车门侧边摸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直接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水瓶精准地砸在林富贵的肩膀上。

“闭眼。”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富贵被砸得“嘶”了一声，条件反射地捂住眼睛，猛地转回头去。

“好好好，闭了闭了闭了！”

他双手捂着双眼，肩膀缩着，整个人僵在驾驶座上。

“但是我先说好，我什么都没看见啊！真的什么都没看见！我就看见一截小腿和一双手臂，还有耳朵和尾巴——啊不对我什么都没看见！”

他的声音越说越高，越说越语无伦次。

后排。

刑阎一低头看着怀里的叶零。

少年整个人缩在外套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害怕，有慌张，还有一点点……委屈？

叶零的耳朵贴在脑袋上，尾巴缠着刑阎一的手腕，缠得死紧。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刑阎一的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额头，移到耳朵，移到鼻尖，最后落在嘴唇上。

少年的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下唇被牙齿轻轻咬着，留下一道浅浅的齿痕。

刑阎一的呼吸重了一分。

他的目光继续往下移，移过少年的下颌，移过喉结，移到外套领口微微敞开的地方……

白皙的，粉嫩的，晃眼。

刑阎一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手指在外套外面收紧，指尖陷进面料里。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烧，烧得嗓子发干，烧得手指发烫。

他想——

“啪。”

一只手掌捂住了他的眼睛。

小小的、凉凉的手掌，指尖微微发抖。

“你、你也不许看……”

第19章 P19：月光下，他的耳朵悄悄红了

刑阎一的视线被一只手挡住了。

那只手在发抖。

掌心温热，带着点说不清的香味，贴在他眼皮上，烫得他心尖发颤。

他深吸一口气，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好。”

叶零的手还捂在他眼睛上，另一只手已经在外套底下胡乱摸索，急着去够那个装衣服的背包。

包在座椅另一头。

他够了几下都没碰到，急得尾巴“啪”地甩了一下。

缠在刑阎一手腕上的那圈松了，尾尖试探着往背包那边探。

刑阎一闭着眼，没等他够到，一伸手就摸到了背包。

他拉开拉链，把衣服掏出来递过去。

“给你。”

叶零慌忙接过，手忙脚乱地从外套里钻出来。

飞快套上长袖、长裤，再拉好外套拉链。

“……好了。”

刑阎一缓缓睁开眼。

后座的少年，整个人裹在宽大的衣服里。

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来一截下巴，白得过分。

他双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指尖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刑阎一看了他两秒，默默移开目光。

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转过来。”

驾驶座上的林富贵磨磨蹭蹭地转过身，手指张开一条缝，小心翼翼往后座瞟了一眼。

等看清楚后座上那个穿着衣服、戴着兜帽，和普通人类没什么两样的少年时，他才慢慢把手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