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

【在。】

【他什么时候写的。】

【……一千八百二十二日里的某几日。】

晏清雪闭了闭眼。

“孤一直在想，”楚夜的指尖搭上书脊，慢慢地、慢慢地抚过，“为什么师尊会变。原本的师尊，按那本前半册写的，是要杀我的。可是从那一日起——师尊就再没拿过鞭子。”

晏清雪喉咙发紧。

“孤想了五年。”

“想到今天，孤才明白。”

那条龙抬起头。

红眼睛里那点湿意又涌了上来，但他没掉。他只是把那本破书从晏清雪膝头拿走，珍重地、极珍重地，重新卷起来，塞回袖中。

“师尊。”

“……”

“你是来救我的。”

晏清雪整个人僵住了。

“你是从一个孤够不到的地方来的。”楚夜跪在那里，仰头看他，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又疯又乖的神色，“你看了那本写孤会变成什么样的书，你不忍心，所以你来了。”

“你是来改孤的命的。”

晏清雪：。

晏清雪嘴唇动了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是。

想说自己一开始只是个想刷分回家的混子，想说自己抱他塞他被窝是因为手感好，想说自己吸毒不缩手是因为系统不让缩。

——他什么都没说出口。

楚夜把脸埋进他膝头。

“谢谢。”

那条龙的声音闷在袍子里，听不真切，可那两个字砸在晏清雪心口，比方才那道天雷还重。

“师尊，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按那本书里写的，杀孤。”

晏清雪眼眶酸了一下。

他抬手，半天，落在那两只冰冷的龙角上，慢慢顺了一下。

“……起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哑了一点，“地上凉。”

楚夜没起。

那条龙在他膝头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闷声闷气地说：“师尊。”

“嗯。”

“你既然是神——”

晏清雪：……

——又来了。

“神就该住在神殿里。”楚夜抬起头，红眼睛里那点疯劲儿压不住地往外冒，“孤的怀里就是神殿。师尊以后住这儿。”

晏清雪：……

晏清雪：行吧。

【系统。】

【在。】

【他黑化值现在多少。】

【……零。】

【忠诚度呢。】

【……爆表。仪表盘已坏。】

晏清雪在心里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掉马掉得底裤都不剩了，反倒比他想象的容易。

他低头，看着膝头那颗黑乎乎的脑袋，伸手把那两只龙角又顺了一遍。鳞片冰凉光滑，触感熟悉得他都想叹气。

——养了这么多年，可算是没白盘。

“楚夜。”

“嗯。”

“起来。”

那条龙慢吞吞抬头。

晏清雪扯了一颗葡萄，塞进他嘴里。

“甜不甜。”

楚夜含着那颗葡萄，没嚼，半天，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甜。”

“以后日子还长。”晏清雪把那张冷脸维持得相当稳，“别哭。”

楚夜把葡萄咽下去，又跪回他膝前，把脑袋抵在他腿上。

那姿势活像一条终于找到主人的大型犬。

晏清雪伸手揉了揉他后颈。

殿外起风了。

风穿过魔宫一层又一层的回廊，吹得檐角铜铃叮叮一响。晏清雪抬眼，望向窗外那一片墨色天幕——

不对。

那不是夜。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纯黑的颜色，没有月，没有星，连云都被抹平了。

天幕正中，慢慢裂开一道缝。

缝里，伸出一只极淡、极薄、几乎透明的手。

那只手悬在魔宫上空，五指张开，朝着这一片大地，轻轻地——

按了下来。

【警告。】

系统的声音破天荒发抖。

【宿主，检测到顶层权限介入。】

【天道判定本世界剧情严重脱轨，无法修复。】

【启动协议：世界格式化。】

晏清雪膝头那条龙也抬起了头。

楚夜望着窗外那只手，红眼睛慢慢眯起来，眯成一条极细极冷的缝。

他伸手，把晏清雪往怀里按了按。

“师尊。”

“……嗯。”

“天要塌了。”

晏清雪低头看他。

那条龙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很慢，也很疯。

“正好。”

“孤一直没找到机会，给师尊补一份聘礼。”

第48章 别人结婚要礼金，我结婚要命

天裂开的速度比晏清雪预想中快得多。

那只透明的手按下去不到半个时辰，魔宫外的山已经没了两座。不是崩塌——是整座山从地平线上被人擦掉了，连碎石都没剩，只留下一片空白的虚无。

白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