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龙已经到了。

烈焰吞没了晏清雪站着的位置。轰鸣声灌满了整个山谷，热浪把观战台上的弟子们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完了！”

“晏仙尊——”

楚夜的眼睛全红了。

然后火灭了。

不是渐渐熄灭，是被一巴掌拍灭的。

所有火焰在一个呼吸之内失去了温度。滚烫的热浪变成冰凉的寒风。火龙凝在半空，龙头张着嘴，龙爪举在前方——整条火龙从头到尾、从里到外，冻成了一件冰雕。

透明的冰层里还封着暗红色的火焰纹路，好看得过分。

烟尘散尽。

晏清雪站在原地。位置没变过，脚下连个脚印都没挪。

白衣干净，长发没乱，玉簪还好端端别在头上。

他的右手抬着，拇指和中指并在一起。

打了个响指的姿势。

“绝对零度。”

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温度已经降完了。

火龙后面，魏铁山的黑刀连着手臂冻在了一起。冰从刀身蔓延到手腕、小臂、肩膀，顺着脖子爬上了半张脸。他保持着劈刀的姿势，一动不能动，瞪大的眼球表面凝了一层薄霜。

整个人变成一座冰雕，和他的刀气一起。

嘴还张着。骂人的话冻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

擂台上只剩冰碴子掉落的声音，叮叮当当，清脆悦耳。

全场没人说话。

三秒。五秒。

一只乌鸦从头顶飞过去，叫了两声。

“……操。”不知道谁蹦出了一个字。

然后所有声音一起涌了上来。

“一招？！一招秒了？！！”

“那是化神巅峰！魏铁山！一刀劈死过七阶妖兽的魏铁山！”

“响指？他用响指？？？”

“大乘巅峰的实力是这样的吗……不对，大乘巅峰也做不到这么离谱——”

观战台上大半的弟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脖子伸得跟鹅似的。

剑峰那几个上次被冻了嘴的弟子缩在角落，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把头低了下去。

炎红砂松开了楚夜的肩膀。

“看吧，急什么。”

她的声音在抖。不是害怕，是另一种东西。手已经伸进储物袋里，留影石被攥得发热。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是这种人——平时装得跟世外仙人似的——这种反差——”

她嘴里开始嘟囔一些听不清的东西，断断续续飘出几个关键词：

“——太帅了——回去写——第二十三章 ——”

楚夜没有听。

他整个人呆住了。

猩红的瞳色褪了，暗金色的竖瞳大到了极限。蛇尾在身后慢慢收拢，一圈一圈缠上自己的腰——那是他极度不安时的自我保护姿势。

但这次不是不安。

擂台上的那个人正弯腰从裁判手里接过一只玉匣。打开匣盖，取出一株通体透明的花朵。九转塑骨花。花瓣冰凉，根茎上还缠着金色的灵纹。

晏清雪拿着花朝台下走来。

经过沸腾的人群。经过各峰峰主坐席。经过满眼星星的弟子们。

谁都没看。

径直走到楚夜面前。

少年蛇尾蜷着，仰头望他。竖瞳里映着他的影子，满满当当，装不下第二个人。

“张嘴。”

晏清雪把花送到他唇边。

花瓣贴着他下唇的皮肤，沁凉的灵气渗进来。

楚夜没有伸手去接。

他垂下眼睫，低头，就着晏清雪的手，一瓣一瓣地将花衔进嘴里。

最后一片花瓣落入口中时，他的嘴唇掠过晏清雪的指尖。

极轻的一下。

不是咬。不是蹭。

是吻。

嘴唇触到指尖的瞬间，那双暗金竖瞳抬起来，从下往上看着晏清雪。

目光滚烫得能把刚才冻住的整座擂台融穿。

晏清雪的耳尖刷地热了一层。

内心弹幕：

——等等。

——他亲我手了？

——他为什么亲我手？

——系统你出来解释一下这算不算轻浮之举！

面上纹丝不动。他抽回手指，在袖子里擦了一下——不是嫌脏，是指尖发麻，得缓一缓。

“吞了？”

楚夜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乖。”

这个字刚出口，晏清雪就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断。

乖？他说乖？他什么时候养成了这种口癖？

楚夜的蛇尾在身后疯了一样地甩。

但只甩了两下，就停了。

不是控制住了，是停不了了。

尾巴僵在半空，蛇鳞一片片炸开。楚夜的脸色从潮红一瞬间转成惨白，瞳孔剧烈收缩——

“……师、师尊——”

他的声音变了调。

骨头在响。

从脊椎开始，一节一节往上，关节错位、重组的声音清晰传进晏清雪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