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打了个小哈欠。

露出粉色的舌头和一排小米牙。

晏清雪的瞳孔地震了。

脑内弹幕崩溃式滚屏：

——布偶。

——长毛布偶。

——蓝眼睛长毛布偶。

——九阶的蓝眼睛长毛布偶。

——它的肚皮一定超级软。

——我要把脸埋进去。

——现在。立刻。马上。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指尖微微蜷曲，又放平，搭在被子上，看起来波澜不惊。

但他的呼吸频率变了。从一炷香五十六次骤升到七十次。

楚夜注意到了。

“师弟你看！”炎红砂把猫往前一举，白色毛球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晕，“北渊冰原的纯血布偶灵猫，雌性，九阶巅峰，性格温顺得不得了。姐姐特意从拍卖行截下来的，全修仙界就这一只。”

猫被举高，不满地喵了一声，大尾巴晃了晃。

晏清雪的喉结动了一下。

“师姐费心了。”

五个字。语调平稳，表情冷淡，标准的凌雪峰仙尊风范。

没有人知道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内心正在地上打滚。

“你摸摸！”炎红砂把猫往他怀里塞，“绝对是你摸过手感最好的——”

晏清雪接住，掌心触到猫背的一瞬间。

长毛。

蓬松的、绵密的、带着体温的极品长毛。

指尖陷进去，被柔软包裹，毛尖从指缝间溢出来，每一根都顺滑得过分。

猫咕噜咕噜地震动起来，蓝眼睛眯成两弯月牙，脑袋往他掌心里拱。

晏清雪的手没停。

从头顶顺到背脊，从背脊滑到尾巴根。猫舒服得翻了个肚皮。

白色的。蓬松的。柔软的肚皮。

晏清雪：（理智正在高速崩塌中）

他的五指插进猫肚皮的绒毛里，轻轻揉了一把。

猫发出一声满足的长音，四只爪子蜷起来，粉色肉垫朝天。

“不错。”

晏清雪的声音依然很淡。但他撸猫的手完全停不下来。速度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顺。

炎红砂在旁边笑得像个看到了价值连城珍宝的商人。

她偷偷掐了一块留影石，对准晏清雪那张“面无表情但手速惊人”的脸，调整角度。

——素材！绝佳的素材！清冷仙尊抱着猫撸的样子简直能写八千字！

这时，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楚夜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走进来。

他迈过碎成两半的门槛，第一眼看的不是炎红砂，而是晏清雪的手。

那只手。

揉着猫肚皮的那只手。

力道——和三天前在灵泉里顺他鳞片的力道一模一样。

楚夜的脚步顿了零点几息。

药碗里的汤面晃了一下，没洒。

他走过来，把药碗放在床头小几上，动作轻到没有声音。然后退后半步，垂手站在床侧。

乖巧的。安静的。龙尾老实地盘在脚边。

但他的竖瞳落在那只猫身上，虹膜边缘正在一圈一圈地发红。

炎红砂在聊天。说什么北渊冰原的灵猫血统、毛色分级、最佳喂养方式。晏清雪“嗯”了几声，手没离开猫肚子。

楚夜站在旁边。

看着。

猫翻了个身，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尾巴搭在晏清雪的小臂上，发出心满意足的咕噜声。

楚夜的牙关咬紧了。

他走到炎红砂身后，绕过去给她倒茶。经过她身侧的时候，右手自然地垂在体侧——

食指弹了一下。

一丝魔气。

极细极弱，肉眼看不见，神识都捕捉不到。比蚊子腿还细。

精准地点在猫尾巴根上。

“嗷——！！！”

布偶灵猫炸了。

全身的毛竖成刺猬，发出一声能穿透耳膜的惨叫，后腿蹬在晏清雪的手臂上弹射而起——四只爪子在空中乱蹬，一爪子拍在炎红砂的脸上。

“嘶——！”

五道血痕从炎红砂左脸颊拉到下巴。

猫落地之后像踩了弹簧，窜上衣架，又从衣架跳到窗台，撞翻了一只青瓷花瓶。哗啦。再从窗台弹到书架，三卷竹简被扫落在地。它发了疯地在房间里横冲直撞，尖叫声一声比一声高。

炎红砂捂着脸：“这臭猫——！”

她伸手去抓，猫从她胳膊底下钻过去，后爪蹬翻了茶壶。茶水泼了一地。

楚夜已经挡在晏清雪床前了。

龙尾圈出一个半弧，把整张床护在身后。药碗稳稳当当端在手里，一滴没洒。

他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惊惶，暗金色的眼睛睁得很大，无辜得像一只看到主人被欺负的金毛。

“师尊当心！”

他顿了一下，低下头，声音轻了半截：

“这畜生好凶。不像我……我只会心疼师尊。”

晏清雪靠在床头，看着眼前这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