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林音用双腿在海底细沙中走了几步：“我的腿在岸上是这样的，可以走路，我还可以这样——”

她盘腿坐在沙子上，可把那些小鲛人们给羡慕坏了。

“我现在突然觉得人类的腿比我们的尾巴样式多多了……”

“对啊，我们的尾巴不能分开，看上去好不灵活的样子呜呜。”

林音抬手揉了揉小鲛人们的脑袋瓜，安抚道：“各有各的好啦，我游泳可没你们快，所以自己拥有的才是最好的，你看你们的尾巴不是很漂亮吗？而我的皮肤是这样的。”

她挽起袖子给小鲛人们展示自己的皮肤，晏海泽就在一旁静静看着。

林音的样子实在太像小鲛人们的妈妈了，而她耐心又循循善诱的语气，就好像这些小家伙是他们俩的孩子一样。

他无法不去幻想他们的爱巢，他们的子女，虽然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结合，他们的孩子是会长尾巴还是长腿，但这并不影响他对她的眷恋越来越深。

不能再沉溺下去了……

眼看着林音都要开始带着那几条小鲛人捉迷藏了，晏海泽轻声唤道：“林音，祭典要开始了。”

“林音？”

“原来你叫林音啊！”一条绿瞳红尾巴的小鲛人惊讶道，“我听说过你的名字！我有一条虎鲸朋友，他说他曾经遇到过一个很厉害的人类，她和我们的城主一起战胜了巨大的海怪！”

林音拍了拍胸脯：“正是在下。”

“哇——”小鲛人们的眼睛齐刷刷亮了，缠着林音讲战海兽的故事，幸好他们对城主很是忌惮，晏海泽也及时赶来救场，不然林音恐怕得在这里单播连续剧了。

“拜拜咯小家伙们，我们晚点祭典见。”林音招手同他们告别，快乐地坐回晏海泽的手臂。

在这里她完全没有时间的观念，也不会觉得特别饥饿疲惫，浑然不知此刻已是深夜，而月亮也将升到半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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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7章

月入中天，祭典开始。

晏海泽带着林音赶回来时，广场所在的祭坛周围已经围满了鲛人一族，林林总总少说也有数百族众。

这数量放在人类里可能太少，但在海洋的各类群居动物中，已是一个绝对庞大、轻易不可被撼动的族群。

黑尾黑瞳白发的潮音站在那口鼎旁边，而海神遥则端坐在她的王座之上。

晏海泽在族众或震惊或异样的目光注视中，视若无睹般将林音带到祭坛附近去。

潮音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却在看到林音手腕上的粉色珍珠时微微敛了敛神色，林音也假装没看出他的表情变化来，只能说这老鲛人有原则但不多。

“你就站在这里吧。”

晏海泽将林音安置在一处矮石柱处，让她双手抱着敦厚的石柱，免得自己忽忽悠悠的就浮上去了。

“城主大人，你不觉得这人类离先祖的祭坛太近了么？你带她来参观祭典已是坏了规矩，现在还要将她放置在这里，是要让她接受族众的顶礼膜拜？”

说话的人是渊，鲛人一族也论长幼尊卑等身份，海神的子女在祭典的最前排观礼，显然，林音的位置让刻板守旧的渊很是介怀。

“是客人当然要按照待客的礼数来接待。”晏海泽冷声道。

“城主大人勿要被情感蒙蔽双眼，惹先祖盛怒的话，鲛人一族可是要受到惩罚的！”一旁的潮音也帮腔道。

“我不记得鲛人律典里有‘可以对客人不敬’的规矩，况且扯先祖的幌子向城主施压，一样是会惹先祖不快！”

潮音和渊无奈，只好双双看向王座上的海神，请求她给一个公正的裁决。

遥却一手托腮，红色的眼眸闪过一丝戏谑的火焰：“祭典中的一切均按城主的意思办，这才是律典里的规矩。”

晏海泽拍了拍林音的肩膀示意她就站在这里，林音则比划了个OK的手势。

这里视野最好，离晏海泽最近，但也确实像是在接受围观和膜拜似的——此刻她和晏海泽完全是一同位于祭坛之上。

而台下纷乱的议论心声林音也听得很真切，大部分鲛人都对晏海泽的行为表示无法理解和原谅。

改变，或许总是伴随着抗争和分歧的。

潮音游向那尊红色的鼎，身形凌驾于鼎上，朝着鲛人族虚压了下双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以苍凉浑厚的声音宣布月汐祭开始。

此时海月正圆，高高挂于天空之中，原本深海是暗不见日月的，可不知为何，此刻却有一束圣洁的月光堪堪洒入那鼎中。

潮音高举双手，口中振振有词，他说潮汐与海洋的力量将在此刻到达顶峰，是连接现世与灵界、凡俗与神域的唯一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