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掉！”陆沉低吼，然后直接快步地按下了电源键。屏幕瞬间黑掉。

书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苏念星。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陆沉脸上。

那双浅棕色的眼睛，曾经映着火光、盛着茶香、偶尔会对他露出柔软笑意的眼睛，此刻像两潭冻结的湖，冰冷，空洞，没有一丝波澜。

苏念星看着陆沉，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你还留着……”

陆沉的脸色瞬间苍白。

“我以为……”苏念星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以为……你会删掉。”

“星星……”林夏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冲过去抓住苏念星的手臂。

“林夏。”苏念星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带我走。”

林夏愣住了。

“带我走。”苏念星重复，这一次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颤抖，“现在，马上。”

“好，好，我们走。”林夏紧紧握住他的手，转身就要往外走。

陆沉一步上前，拦住去路。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念星，下颌线绷得像是要裂开：“你不能走。”

苏念星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陆沉，”他轻声说，每个字都像冰碴，“你还想用视频威胁我吗？”

陆沉浑身一僵。

“或者，”苏念星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你想让我再看一遍？看看我是怎么被你强迫，怎么哭着求饶，怎么——”

“别说了！”陆沉低吼，眼睛红了。

苏念星沉默地看着他。良久，他深吸一口气：“让我冷静一下。求你。”

那个“求”字说出来的瞬间，陆沉像是被狠狠抽了一鞭子。他盯着苏念星苍白平静的脸，盯着那双空洞的眼睛，胸腔里那股想要把人强留下来的暴戾，突然就溃散了。

他缓缓放下了拦路的手臂。

苏念星没有再看任何人，低着头，跟着林夏走出了书房。脚步声渐远，下楼，开门，关门。

别墅重新陷入死寂。

陆屿还在哭，江临紧紧搂着他，目光复杂地看向陆沉。温景然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镜片后的眼神冷得像冰。

“陆沉，”江临开口，声音里压着怒意，“解释。”

陆沉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但仔细看，能发现他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黑掉的电脑屏幕，看着那里面曾经囚禁的罪恶，看着自己亲手酿成的、再也无法挽回的后果。

陆屿挣开江临的怀抱，走到陆沉面前，声音哽咽：“哥……把视频删掉，放他走吧。算我求你了……”

陆沉抬起头，眼睛通红：“视频可以删。”

他停顿了很久，才继续说，声音嘶哑得厉害：

“但放他走……不可能。”

而苏念星坐在林夏的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紧握的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计划成功了。陆沉痛苦了。

可为什么，他的心，也这么痛？

第65章 秘密

苏念星和林夏离开后，别墅里的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

陆屿站在书房中央，看着站在原地的哥哥，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愤怒、失望，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他从未见过陆沉这样：那个总是强大、总是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肩膀塌陷，背影显得脆弱不堪。

“为什么？”陆屿轻声问，“哥，你……”

“我爱他。”陆沉打断他，声音很低，却很清晰，“从很早以前就爱他。”

陆屿愣住了。

陆沉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没有文件，没有杂物，只有一个简单的木质相框。

他把相框拿出来，递给陆屿。

照片上是大学校门口。年轻的陆屿穿着校服站在镜头前，笑容青涩。但陆屿的目光却落在了照片边缘——那里无意中拍到了另一个身影。

苏念星。

十九岁的苏念星，背着画板，正和同学说笑着走出校门。阳光洒在他浅棕色的头发上，笑容干净明亮，是陆屿从未见过的、无忧无虑的模样。

“三年前，”陆沉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我送你去学校报道，在门口等你。那天阳光很好，他正好从学校里出来。”

陆沉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苏念星的脸。

“第一眼，我就看到了他。当时你在催我拍照，我故意让你站到那个角度……”陆沉顿了顿，“因为那个位置，能把他拍进去。”

陆屿的呼吸一滞。

“后来我查过他。苏家的小少爷，学设计，有天赋，被保护得很好。”陆沉放下照片，眼神变得幽深，“我对自己说，离他远点。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太干净，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