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上有长期训练留下的茧和伤疤。

“但我忍不住关注他。知道他常年第二，知道他偷偷喜欢顾淮，知道他所有的骄傲和脆弱。”陆沉的声音越来越低，“陈浩下药那件事，是我失控的借口。我告诉自己，这是在为你讨公道。但内心深处我知道……”

他抬起头，看向陆屿，眼神里是赤裸裸的痛楚：

“我只是想把他留在身边。用最糟糕的方式，把他拽进我的世界。”

陆屿说不出话。他想起这几个月来陆沉的变化——那些笨拙的温柔，那些沉默的守护，那些为了苏念星不顾一切的时刻。

“视频……”陆屿艰难地开口，“为什么不删？”

“因为怕。”陆沉诚实得近乎残忍，“怕他离开，怕他恨我，怕有一天他清醒过来，会发现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是错的。留着视频，我至少还有一点筹码……哪怕是最卑劣的筹码。”

他走到电脑前，当着众人的面，彻底删除了那个文件夹，然后格式化硬盘，清空回收站。

“现在没了。”陆沉说，声音疲惫，“所有的备份，都删了。”

江临一直在门口沉默地听着，此刻开口道：“陆沉，你知道你这样伤害了多少人吗？苏念星，陆屿，还有你自己。”

“我知道。”陆沉转过身，看向他们，“你们走吧。这件事，我自己解决。”

陆屿还想说什么，江临轻轻揽住他的肩膀：“让他一个人静静。”

温景然最后离开前，回头看了陆沉一眼：“如果需要，随时打电话。”

书房门关上。

陆沉独自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目光落在桌上那张照片上。照片里的苏念星笑得那么明亮，那么自由。

而现在的苏念星……

陆沉想起刚才苏念星离开时的眼神，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浓重的夜色。

苏念星是故意让陆屿看见视频的。陆沉在那一刻就明白了——男孩关电脑时的动作太熟练，太镇定，那不是突然受到冲击该有的反应。

他是计划好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从发现照片时？还是更早？

陆沉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

苏念星想让他痛苦。

而现在，他确实痛苦。比左肩韧带撕裂时更痛，比地下拳场被赵猛重击时更痛。这是一种从心脏最深处蔓延开的、冰冷的钝痛。

陆沉拿起手机，打开拍的一段视频——证明所有备份已删除。然后他打开和苏念星的聊天界面。

上一次对话还是今天下午，苏念星问他晚上想吃什么，他回复“你爱吃的都可以”。

短短几小时，天翻地覆。

陆沉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

【视频删了。对不起。我等你。】

发送。

之前的消息显示“已送达”，但没有“已读”。

苏念星还没有看。

陆沉放下手机，缓缓滑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眼睛。

第66章 正视自己的心

林夏的公寓不大，但布置得温馨。暖黄色的灯光，满墙的设计手稿和电影海报，沙发上堆着五颜六色的抱枕。

苏念星坐在沙发角落，抱着膝盖，一动不动。从别墅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他维持这个姿势几乎没变过。

林夏端来一杯热牛奶，轻轻放在茶几上：“星星，喝点东西。”

苏念星没有反应。

林夏在他身边坐下，犹豫了一下，轻声问：“今天你......你是故意的吗？”

长时间的沉默。

就在林夏以为苏念星不会回答时，男孩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自从搬到公寓的那一刻，我无时无刻不想逃离那个让我痛苦的牢笼。直到我三个月前看到了一张照片......抽屉里深处的照片。他藏得很深，但还是让我无意中翻到了。”

苏念星抬起头，眼睛红肿，眼神空洞：

“照片是偷拍的。我在笑，完全不知道有人在拍我。背面有日期，三年前。”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三年。夏夏，他三年前见过我，然后用那种方式把我关起来。”

林夏握住他的手：“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假装不知道？为什么还留在他身边？”苏念星接过他的话，眼泪又涌了出来，“因为我恨他。恨他毁了我的生活，恨他让我害怕，恨他让我……让我变得不像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对自己说，我要报复。我要让他爱上我，爱到无法自拔，然后我再计划离开，让他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苏念星的声音开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