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乙醚。

苏念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地挣扎，双手去掰捂住口鼻的手。那只手粗壮有力，手背上纹着狰狞的虎头纹身。视线开始模糊，耳边传来粗嘎的冷笑：

“苏少爷，跟我们走一趟吧。”

是赵猛的声音。

最后一丝意识消失前，苏念星看见巷口停着一辆脏兮兮的面包车，车门敞开。

再次恢复意识时，苏念星感到浑身酸痛。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清晰。四周是废弃的工厂厂房，高耸的穹顶上挂着几盏昏黄的老式灯泡，光线惨淡。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机油和灰尘混合的刺鼻气味。他被绑在一张破旧的铁质椅子上，双手反剪在背后，粗糙的麻绳勒进皮肉，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醒了？”

赵猛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苏念星抬起头。赵猛坐在不远处一张同样破旧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把弹簧刀。刀刃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光。他身边站着四个男人，都穿着黑色紧身衣，肌肉贲张，眼神不善。

“你们想干什么？”苏念星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喉咙里还残留着乙醚的灼烧感。

“干什么？”赵猛咧嘴笑了，露出泛黄的牙齿，“请苏少爷来做客啊。顺便……跟你家那位谈谈条件。”

苏念星的心脏沉了下去。他想起地下拳场那场比赛，陆沉几乎废了左肩才赢下的胜利，和赵猛当时的惨状。

“陆沉不会来的。”苏念星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赵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苏少爷，你当我傻？前几天你们那别墅里动静可不小，但我的人今早还看见陆沉那疯子在你朋友公寓楼下守着——分手？骗鬼呢！”

他站起身，走到苏念星面前，俯身用刀刃拍了拍苏念星的脸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苏念星浑身一僵。

“陆沉毁了我的一切。”赵猛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的俱乐部关门了，手下散了，圈子里的人现在都笑我是条被打断脊梁的狗。这些，都是拜他所赐。”

他直起身，眼神阴狠：“所以今天，我要跟他玩个游戏。用你，换他的命——或者，换他那个宝贝拳馆。”

苏念星的呼吸急促起来：“你疯了！这是绑架，是犯罪！”

“犯罪？”赵猛哈哈大笑，“苏少爷，你看看这地方。城西最老的废弃化工厂，方圆五里都没人烟。”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狰狞：“当然，我不会杀你。你可是我最重要的筹码。”

说完，赵猛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功能，对准苏念星。

“来，苏少爷，跟你家那位说句话。让他听听你的声音，看看你现在多可怜。”

苏念星咬紧牙关，别过脸。

赵猛也不恼，他使了个眼色。旁边一个壮汉上前，狠狠一拳砸在苏念星腹部。

“呃！”苏念星痛得弓起身子，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说不说？”赵猛问。

苏念星抬起头，眼眶通红，却死死瞪着赵猛，一言不发。

“有骨气。”赵猛冷笑，又使了个眼色。

这一次，两个壮汉同时上前，一个按住苏念星，另一个用胶带封住他的嘴。然后，赵猛重新举起手机，对准苏念星狼狈的样子，拨通了陆沉的电话。

“开免提。”赵猛吩咐。

电话响了五声，接通了。

陆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平静，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寒意：“赵猛。”

“陆沉，听出我声音了？”赵猛笑了，“给你听个好东西。”

他示意手下撕开苏念星嘴上的胶带。胶带剥离的瞬间，苏念星痛得闷哼一声。

就是这一声，让电话那头的呼吸骤然加重。

“星星？”陆沉的声音变了调。

“陆沉……”苏念星刚开口，赵猛就掐住了他的脖子，力道大得他发不出声音。

“听到了？你的小宝贝在我这儿。”赵猛对着手机说，“城西老化工厂，你知道地方。一个人来，别报警，别带人。否则……”

他松开掐着苏念星脖子的手，转而用刀刃抵住苏念星的颈动脉。

“我不敢保证我的手......会不会......不小心抖那么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死一般的沉默，却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窒息。

几秒钟后，陆沉开口，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你敢动他一下，我让你生不如死。”

“威胁我？”赵猛嗤笑，“陆沉，现在主动权在我手里。我给你半小时。半小时后看不到你，我就先卸他一条胳膊。一小时后还看不到你，我就把他扒光了......”

苏念星的脸色瞬间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