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的长度大概一米五，足够他在房间内有限活动，但绝对够不到门口。

“为什么……”苏念星看着手腕上的金属环，眼泪又涌了上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陆沉没有回答。

他走到床头柜边，端起那碗粥，用勺子搅了搅，然后舀起一勺，递到苏念星唇边。

“吃。”

苏念星别开脸：“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陆沉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不想用灌的。”

屈辱感像火一样烧上来。苏念星咬着嘴唇，倔强地不肯张嘴。陆沉等了几秒，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不小，强迫他转过头。

粥勺抵在唇边，温热的水汽扑在脸上。

“自己吃，还是我灌？”陆沉问，黑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苏念星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睫毛滑落。他颤抖着张开嘴，温热的粥滑进口腔，是简单的白粥，煮得很烂，带着米的清香。

可他尝不出任何味道。

机械地吞咽，一勺，又一勺。陆沉喂得很慢，也很耐心，直到一碗粥见了底。然后他端起那杯水，递到苏念星面前。

“喝。”

苏念星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完。水温正好，不烫也不凉。

陆沉收回碗和杯子，放回托盘，然后从口袋里摸出苏念星的手机——应该是从他身上搜走的。他点开屏幕，解锁，手指在屏幕上操作了几下。

“你干什么？”苏念星紧张地问。

“替你请假。”陆沉头也不抬，“给辅导员发消息，说家里有事，请假一段时间。另外——”

他顿了顿，点开通讯录，找到陈浩的号码，开始编辑短信。

苏念星心脏一紧：“你要给陈浩发什么？”

“让他闭嘴。”陆沉简短地说，手指飞快地打字。

几秒钟后，他把手机屏幕转向苏念星。短信内容很简单：【最近别联系我，家里管得严。昨晚的事烂在肚子里，否则你知道后果。】

语气模仿得很像，是苏念星平时不耐烦时会用的口吻。

“你……”苏念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沉收回手机，又操作了几下，然后关机，将手机塞回自己口袋。

“这一周，你不需要和外界联系。”他说，“专心在这里，反省。”

“反省？”苏念星终于忍不住，声音拔高，“我反省什么？我说了我没让陈浩下药！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陆沉放下托盘，转身看向他。

房间里的灯光很暗，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那道眉骨上的疤痕显得格外清晰。

“我信不信，不重要。”他缓缓开口，“重要的是，我弟弟因为你的话，受到了伤害。而伤害他的人，是你身边的人。所以——”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苏念星完全笼罩。

“你要承担连带责任。”

“这不公平！”苏念星哭喊起来，“法律都不讲究连坐！你凭什么？！”

“法律？”陆沉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苏少爷，你平时享受特权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法律？现在跟我讲公平？”

他弯下腰，脸凑近苏念星，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在这里，我就是法律。”

说完，他直起身，端起托盘，走向门口。

“晚上九点熄灯。浴室在房间里，有热水。衣柜里有换洗的衣服。”他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别试图逃跑，或者伤害自己。后果，你承担不起。”

门再次关上，落锁。

苏念星瘫坐在地上，手腕上的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他低头看着那个金属环，又看向紧闭的房门，最后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杯喝剩的水。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发疯。

他慢慢爬起来，走到浴室门口。浴室很小，但干净整洁，有马桶、洗手台和淋浴间。镜柜里放着全新的牙刷、牙膏、毛巾和沐浴用品。

衣柜里也确实有几套衣服，尺码都是他的，款式简单，但面料很好。

一切都有备而来。

陆沉不是一时冲动绑架了他，而是计划了很久，考虑到了所有细节。

这个认知让苏念星更加绝望。

他走回床边，坐在床沿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金属环。皮革很软，不会磨伤皮肤，但那种被束缚的感觉，像一道无形的烙印，时刻提醒着他此刻的处境。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对他而言，这只是囚禁的第一天。

漫长的一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