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星看着那勺粥，又看向陆沉冰冷的眼睛。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颤抖着张开嘴，温热的粥滑进口腔。他机械地吞咽，一勺，又一勺。眼泪混进粥里，咸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

陆沉又端起牛奶，递到他面前。苏念星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喝完了。牛奶是温的，加了蜂蜜，甜得发腻，却压不住心里的苦涩。

吃完早饭，陆沉收拾好托盘，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从口袋里拿出药膏，拧开盖子。

“躺下。”

苏念星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抓紧了衣领：“我……我自己可以涂……”

“躺下。”陆沉重复，语气不容置疑。

苏念星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慢慢躺下，背对着陆沉，将脸埋进枕头里。他能感觉到睡衣下摆被掀开，冰凉的药膏涂在火辣辣的伤口上。

陆沉的动作很轻，甚至可以说温柔。

可苏念星只觉得羞耻。

涂完药，陆沉拉好他的衣服，盖好被子，然后站起身。

“中午我回来。如果到时候你没吃饭，”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我会用你喜欢的方式喂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

门关上，落锁。

苏念星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泪无声地流淌，浸湿了枕头。

他知道陆沉说的“喜欢的方式”是什么——捏着下巴硬灌，或者更糟。

他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中午，陆沉果然准时回来了。

托盘里是简单的两菜一汤：青椒肉丝，清炒西兰花，番茄蛋汤。菜色依旧普通，但香气扑鼻。

苏念星坐在床边，看着那些菜，胃里一阵翻涌——不是饿，而是某种生理性的抗拒。

他不想吃陆沉给的东西。

一口都不想。

“吃饭。”陆沉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拉过单人沙发坐下，拿出手机，一副“我看着你吃”的姿态。

苏念星没有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饭菜渐渐凉了。陆沉终于放下手机，看向苏念星。

“看来，你是真想试试。”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弯腰，一只手捏住苏念星的下巴，另一只手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米饭。

“张嘴。”

苏念星紧咬牙关，拼命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陆沉没有耐心跟他耗。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苏念星疼得闷哼一声，牙关松开的瞬间，一勺米饭被塞了进来。

“唔……咳咳！”苏念星被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米饭喷得到处都是。

陆沉松开手，眉头皱了起来。

苏念星弯下腰，咳得满脸通红，眼泪鼻涕一起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推开陆沉，冲进浴室，趴在马桶边剧烈地呕吐起来。

早上吃下去的粥和牛奶全部吐了出来，混合着胃酸，灼烧着喉咙。他吐得昏天暗地，直到胃里空空如也，还在干呕。

陆沉站在浴室门口，看着他狼狈的样子，脸色很难看。

等苏念星吐完，虚脱地坐在地上，陆沉才走进去，拧了湿毛巾递给他。

苏念星没有接。

他只是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肩膀一抽一抽地发抖。不是哭，只是生理性的颤抖，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陆沉默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弯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苏念星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挣扎。

“别动。”陆沉的声音很沉，“除非你想摔下去。”

他将苏念星抱回床上，盖好被子，然后转身离开房间。几分钟后，他端着一杯温水回来，还有几颗白色的药片。

“止吐药。”陆沉将药片和水杯递到苏念星面前，“吃了。”

苏念星没有动。

陆沉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将药片塞进他嘴里，然后喂水。苏念星被迫吞咽，药片卡在喉咙里，苦味在口腔里蔓延。

喂完药，陆沉在床边坐下，看着苏念星苍白的脸和红肿的眼睛。

“苏念星。”他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绝食，伤害的只有你自己。”

苏念星别开脸，不说话。

“我不会让你死。”陆沉继续说，“所以，别做无用功。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一周后，我会放你走。”

苏念星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陆沉点头，“但前提是，你配合。”

苏念星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找出欺骗的痕迹。可陆沉的表情很平静，眼神也很坦然，不像在说谎。

一周。

还有四天。

如果配合，四天后就能离开这里……

这个念头像黑暗中的一束光，微弱，却给了他希望。

“我……我配合。”苏念星小声说，声音还带着哭腔，“但你保证，一周后放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