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苏念星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被绑架了？被囚禁了？那林夏肯定会报警，然后……然后陆沉会怎么对林夏？对这个唯一真心对他的朋友？

恐惧像冰水一样浇下来。

“我……”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在……在郊外写生。最近……最近不是有个比赛，我想闭关准备一下。”

“写生？闭关？”林夏的声音充满怀疑，“苏念星，你骗鬼呢？你什么时候这么用功了？再说了，写生需要关机吗？需要连微信都不回吗？你知不知道阿姨昨天给我打电话了，问你有没有联系我，她都快急死了！”

母亲……

苏念星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他能想象母亲担忧的样子，温柔的脸上一定写满了焦虑。可他不能说实话，一个字都不能说。

“我真的在写生。”他强迫自己稳住声音，甚至挤出一丝不耐烦，“手机没电了，刚找到充电器。我妈那边……我等会儿会给她打电话。林夏，你别大惊小怪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念星，”林夏再开口时，语气严肃了很多，“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苏念星的心脏狠狠一缩。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想哭喊着求救，想把一切都告诉林夏。可余光瞥见陆沉冰冷的眼神，还有那个已经熄灭但依然摆在角落的摄像头，所有冲动都被压了回去。

“没有。”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我能有什么事？就是……就是想一个人静静。设计上遇到瓶颈了，你知道的。”

又是一阵沉默。

“好吧。”林夏终于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我尽量周末前回去。”苏念星说。

“行吧。”林夏似乎信了，“那你自己注意安全，记得给阿姨回电话。还有，回来记得请我吃饭，补偿我这几天担惊受怕的精神损失！”

“嗯。”苏念星应了一声，喉咙堵得厉害。

“那我挂了，你忙吧。”

“等等！”苏念星脱口而出。

“怎么了？”

苏念星看着陆沉，后者正用眼神示意他挂电话。他咬了咬嘴唇，小声说：“林夏，如果……如果接下来几天我还是联系不上，别担心，我可能……可能信号不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知道了。”林夏的声音低了下来，“念念，不管发生什么事，记得还有我这个朋友。挂了。”

嘟——

忙音响起。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苏念星握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说谎了。

对最好的朋友说谎了。

还让母亲担心了。

陆沉走过来，从他手里抽走手机，随手扔回床头柜上。然后他捏住苏念星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表现得不错。”陆沉的声音听不出是夸奖还是嘲讽，“撒谎撒得很自然。”

苏念星红着眼眶瞪他，眼里全是愤怒和屈辱的泪水。

“为什么……”他的声音哽咽，“为什么要让我接电话……为什么要让我骗他们……”

“因为这是惩罚的一部分。”陆沉松开手，用拇指擦掉他脸颊上的泪痕，动作看似温柔，眼神却冰冷，“让你知道，因为你的一时任性，有多少人为你担心。也让你知道，你现在能依靠的，只有我。”

苏念星猛地拍开他的手：“我不需要依靠你！我宁愿你杀了我！”

“杀了你？”陆沉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太便宜你了。我要你活着，记住这一切。”

他转身走向门口，在门边停顿了一下。

“你母亲那边，我会用你的手机给她发消息，说你正在闭关准备比赛，让她别担心。”陆沉侧过头，“至于你，好好休息。晚上我会检查你身上的伤。”

门关上，落锁。

苏念星瘫坐在床上，看着床头柜上那部已经暗下去的手机，眼泪止不住地流。

林夏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母亲担忧的脸在脑海中浮现。而他被困在这里，戴着锁链，说着违心的谎言，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

更可怕的是，陆沉甚至不需要用暴力威胁——他只是把手机递过来，按了免提，用那双眼睛盯着他，他就不得不配合演出。

因为他不敢拿林夏安危冒险。

这个男人太了解怎么控制人了。

他知道苏念星的软肋在哪里，知道他怕什么。

窗外的阳光很好，可苏念星只觉得冷。他蜷缩起来，抱住膝盖，将脸埋进臂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