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将纸放在苏念星面前的桌面上，又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搁在纸旁边。

“念。”他言简意赅。

苏念星愣住了，抬头看他：“什么？”

“把守则念一遍。”陆沉靠在书桌边缘，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大声点，让我听到。”

“你……”苏念星的脸瞬间涨红，羞耻感烧灼着每一寸皮肤，“你疯了？我不念！”

“十遍。”陆沉的声音冷了下来，“念完十遍，今晚的事就算了。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的话意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力。

苏念星死死盯着桌上那张纸。黑色的条款在灯光下刺眼无比，每一条都在嘲笑他试图反抗的可笑。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

“我不。”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陆沉没有动怒。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按下了书桌角落的一个按钮。

“嘀”的一声轻响，书架侧面的一扇隐形门缓缓滑开，露出后面一个不大的空间——看起来像是个小型隔音室，里面只有一张椅子和一个固定在墙上的显示屏。

苏念星的瞳孔骤然收缩。

“或者，你去里面念。”陆沉的声音平静无波，“门关上，什么时候念完十遍，什么时候出来。里面有监控，我会计数。”

他顿了顿，补充道：“念错一个字，或者声音太小，重新开始。”

苏念星浑身冰凉。他看着那个狭小的隔音室，又看了看面前冰冷的守则，最后看向陆沉毫无表情的脸。

这个男人……是认真的。

他不是要打他，不是要像之前那样用身体惩罚他。他要的，是更彻底的东西——要他亲口承认这些规则，要他自愿屈服，要他从心理上彻底瓦解。

“选。”陆沉说，就像之前在卧室里让他选择是否搬过来时一样，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苏念星的嘴唇颤抖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拼命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漫长的沉默。书房里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一声声敲在苏念星紧绷的神经上。

最终，他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了那张纸。

纸张很轻，却重如千钧。

他低下头，视线模糊地看着那些条款。第一个字卡在喉咙里，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发不出声音。

陆沉没有催他，只是静静等着。

“……共同居住期间行为守则。”苏念星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厉害，小得像蚊子哼。

“听不见。”陆沉说。

苏念星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提高音量：“共同居住期间行为守则。”

“一、门禁时间：晚上九点。九点前必须回家。”

每一个字都像在凌迟他的尊严。他机械地念着，声音干涩平板，没有任何情绪，但握着纸张的手指却在剧烈颤抖。

“二、禁止饮酒。任何场合，任何理由，都不准碰酒。”

“三、外出必须报备：去哪里，见谁，几点回。”

“四、未经允许，不准带任何人来家里。”

……

一条条念下去，苏念星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不是他故意，而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都困难。

“声音。”陆沉提醒道，语气依旧没有波澜。

苏念星咬住嘴唇，重新提高了音量。他念完了第一遍，抬头看向陆沉，眼神里带着卑微的祈求——可以了吗？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苏念星明白了。他低下头，开始念第二遍。

然后是第三遍，第四遍……

每一遍都是折磨。那些条款在他重复的诵读中，不再是冰冷的文字，而变成了某种咒语，深深烙进他的意识里。他开始恍惚，不知道自己念到了第几条，也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声音彻底沙哑了。

第六遍的时候，他念错了一个字。

“重来。”陆沉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

苏念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手中的纸张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没有擦，只是吸了吸鼻子，从第一条重新开始。

第八遍，他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重来。”

第九遍，他哽咽着念完。

第十遍。

当最后一个字从干裂的嘴唇里挤出来时，苏念星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手中的纸张飘落在地，他也没有力气去捡。

他低着头，眼泪无声地流淌，肩膀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微微颤抖。

陆沉终于动了。他弯腰捡起那张纸，放在书桌上，然后用钢笔在角落标注了一个日期和时间——今晚的日期，和“第一次违规，背诵十遍”的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