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没有生气。

至少表面上看没有。

但他却在用身体发泄。那些一拳比一拳重的击打，那些越来越急促的喘息，那些汗水——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苏念星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没来由的烦躁。他烦躁赵猛那张令人厌恶的脸，烦躁那些侮辱性的话语，更烦躁陆沉这种平静表面下的暗流汹涌。

他抓起遥控器关掉电视，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训练室里持续不断的击打声。

那声音像敲在他的心上。

一下，又一下。

夜深了。

苏念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训练室的声音终于停了，别墅陷入一片死寂。但他能听到隔壁主卧传来的细微动静——陆沉应该洗完澡了，在房间里走动。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赵猛的话，陆沉的反应，拳馆里那些好奇的目光，还有那句“我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隔壁房间的门被轻轻打开，脚步声走向楼梯。陆沉下楼了。

苏念星悄悄爬起来，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他看到一楼书房的灯亮了起来。陆沉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侧脸在台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屏幕上似乎是拳馆的财务报表，或者训练计划。

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苏念星看着那个背影，心里那股烦躁忽然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情绪——一种酸涩的、闷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回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黑暗中，赵猛那句“退役的狼”和陆沉那句“獠牙也还是獠牙”反复交织。

而苏念星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他好像……在替陆沉感到不平。

第36章 失控的争吵与吻

晨光透过画室的落地窗，将工作台照得一片雪亮。苏念星盯着摊开的设计稿，手中的铅笔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破茧”。

主题鲜明，寓意深刻，可他的灵感却像干涸的泉眼，挤不出一滴水。蝶翼的线条画了又擦，色彩试了又废，桌边已经堆起十几张废弃的草图。每一张都精致，却毫无灵魂——就像他现在的状态，漂亮却空洞。

手机震动起来，是设计大赛的群消息。几个同学在讨论进度，有人已经完成了初稿，正兴致勃勃地分享配色方案。苏念星扫了一眼，手指收紧，铅笔“咔嚓”一声脆响，笔芯断了。

烦躁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想起昨天在拳馆，陆沉对所有人说“我的人”时的样子。想起赵猛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和那些侮辱性的话语。想起陆沉训练时沉默而狠厉的背影。

更想起自己心底那股莫名其妙的、为陆沉感到的不平。

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为陆沉的情绪波动？凭什么他的灵感要被这个男人左右？凭什么他像个提线木偶，喜怒哀乐都不再属于自己？

“砰！”

苏念星猛地将铅笔砸在桌上。笔身弹起，滚落在地，在寂静的画室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

陆沉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他已经换上了外出的衣服——深灰色西装，白衬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显然是准备去拳馆。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左眉骨上的疤痕在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吵什么？”陆沉的目光扫过地上滚落的铅笔，又落在苏念星紧绷的侧脸上。

苏念星没回头，盯着窗外刺眼的阳光，声音硬邦邦的：“没什么。”

陆沉走进来，将牛奶放在工作台边缘。“喝了。”

“不渴。”

“喝了。”陆沉重复，语气不容置疑。

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头顶。苏念星猛地转过身，浅棕色的眼睛里燃着压抑已久的怒火：“我说了不渴！你听不懂吗？！”

陆沉的表情冷了下来。他盯着苏念星，黑眸深不见底：“你在发什么脾气？”

“我发什么脾气？”苏念星冷笑，站起身，手指着桌上那堆废稿，“你看看这些！画不出来！什么都画不出来！我像个废物一样坐在这里一整天，连一条线都画不好！你满意了？！”

他的声音越提越高，在空旷的画室里回荡，带着崩溃的边缘感。

陆沉沉默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颌线绷紧了。“画不出来，就休息。”

“休息？”苏念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能休息吗？这个比赛对我多重要你知道吗？我准备了半年！半年！可现在呢？我连一张完整的草图都拿不出来！”

他抓起最近的一张废稿，用力撕成两半，纸屑纷飞。

“都是因为你！”他红着眼眶，声音嘶哑，“要不是你把我关在这里，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以前从来不会这样！我的灵感从来不会枯竭！都是你！陆沉！你毁了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