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哭腔，也带着积压了太久太久的委屈和愤怒。

画室里陷入死寂。

只有苏念星粗重的喘息声，和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陆沉站在原地，逆着光，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说完了？”

“没有！”苏念星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竖起全身的刺，“我告诉你陆沉，我受够了！受够了这个鬼地方！受够了你的规矩！受够了每天像个犯人一样活着！我不是你的所有物！我是个活生生的人！我有我的梦想，我的生活！你凭什么——”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陆沉动了。

男人一步上前，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过来。苏念星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工作台。退无可退。

陆沉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凭什么？”陆沉重复这三个字，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像冰锥凿进苏念星的耳膜，“就凭你欠我弟弟的。就凭你该受的惩罚还没结束。就凭——”

他顿了顿，凑得更近，呼吸几乎喷在苏念星脸上。

“你现在，是我的。”

最后几个字，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苏念星浑身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他瞪着陆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我不是！”他嘶声反驳，“我永远都不会是你的！陆沉，你做梦！”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沉的吻就压了下来。

那不是吻。是掠夺，是惩罚，是宣告。

带着怒意，不容抗拒，不容逃避。陆沉的嘴唇滚烫，狠狠碾过苏念星干裂的唇瓣，舌尖粗暴地撬开牙关，长驱直入。浓烈的男性气息瞬间充斥了口腔，带着烟草和咖啡的苦涩味道。

苏念星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

等他反应过来，羞耻和愤怒像火山一样爆发。他拼命挣扎，双手捶打着陆沉的肩膀和胸膛，指甲划过他衬衫下的皮肤。可陆沉纹丝不动，甚至加重了这个吻，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将他牢牢固定住。

“唔……放……开……”破碎的音节从唇齿间溢出。

陆沉充耳不闻。他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重，像要把苏念星整个人都吞下去。另一只手环住苏念星的腰，将他紧紧按向自己，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苏念星能感觉到陆沉胸腔里激烈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的气息，此刻却混合着一种危险而炽热的侵略性。

屈辱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就在陆沉的舌尖再次扫过他上颚的瞬间，苏念星猛地合上牙齿——

“嘶。”

陆沉的动作顿住了。

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

苏念星咬破了他的下唇。

陆沉缓缓退开，两人的嘴唇分离，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末端染着鲜红的血。他低头看着苏念星，眼神幽暗难辨。下唇的伤口正渗出血珠，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苏念星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嘴唇上也沾着血迹，不知道是谁的。他瞪着陆沉，眼神里混合着恐惧、愤怒，还有一丝报复得逞的快意。

“你咬我。”陆沉开口，声音低哑，听不出情绪。他用拇指抹过下唇，看着指尖那抹猩红。

苏念星梗着脖子：“是你先……”

话没说完，陆沉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让苏念星浑身发冷。男人伸出舌尖，慢条斯理地舔掉唇上的血迹，动作带着一种野性的、近乎色情的意味。他的目光始终锁在苏念星脸上，看着他因为自己这个动作而瞬间涨红的脸和颤抖的睫毛。

“凶点也好。”陆沉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总比死气沉沉强。”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给了苏念星呼吸的空间。

阳光从窗外涌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也照亮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又暧昧不清的气氛。陆沉下唇的伤口还在渗血，苏念星的嘴唇红肿，眼眶通红，两人都狼狈不堪。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唇，然后将染血的手帕随手扔在工作台上。

“牛奶记得喝。”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平稳，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冲突从未发生。

走到门边，他停顿了一下，侧过头。

晨光勾勒出他硬朗的侧脸轮廓，那道眉骨上的疤痕在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晚上我回来吃饭。”陆沉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想吃什么，发消息给我。”

说完，他推门离开。

画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苏念星站在原地，背靠着冰冷的工作台，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他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红肿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被啃咬的刺痛感，和陆沉鲜血的腥甜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