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嫌我恶心后疯了(46)+番外
“陈伯。”江曜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温瑜呢?温家……搬家了?”
老园丁叹了口气:“少爷昨天一早就走了,跟老爷夫人一起去的机场。说是去B国,以后就在那边念书了。这房子暂时空着,可能过阵子会卖掉。”
“昨天?”江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老园丁看着他苍白的脸,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摇摇头:“江少爷,有些事……强求不来。温少爷走的时候,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浅蓝色的信封,递过来。
江曜接过信封,手指碰到纸张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信封很轻,轻得像里面什么都没有。他撕开封口,抽出一张信纸——只有一张,上面是温瑜熟悉的、清秀的字迹:
江曜,
我走了。
以后不用再烦你了。
温瑜
短短三行字。没有称呼,没有落款,甚至没有一句像样的告别。冰冷,疏离,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江曜的神经。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眼睛开始发酸,久到纸张边缘被他攥出了深深的皱褶。然后他笑了,那笑声干涩而空洞,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不用再烦我了?”他喃喃重复,声音轻得像耳语,“温瑜,你他妈……”
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忽然想起,过去这几个月,他对温瑜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传达同一个信息:你让我烦了。你让我丢脸了。你让我觉得恶心了。
所以温瑜走了。
如他所愿。
老园丁看着江曜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忍地别开视线:“江少爷,回去吧。温少爷……他需要时间。”
江曜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着那张信纸,转身,慢慢走出温家的庭院。阳光落在他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他想起温瑜总是微凉的手,想起温瑜递给他水时指尖轻微的颤抖,想起温瑜看他时,眼中那种小心翼翼的、藏着万千心事的目光。
那些他曾经习以为常、甚至视为理所当然的东西,现在统统消失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江曜掏出来,屏幕上跳动着赵宇的名字。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然后按下拒接,关机。
他不想说话,不想解释,不想面对任何人。
江曜步行回家。这段走了十几年的路,第一次显得如此漫长。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而不真实。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各种画面和声音交织在一起——温瑜笑着叫他“江曜”时的声音,温瑜在篮球场边安静画画时的侧脸,温瑜被他推开时苍白的脸色,温瑜最后看他时,眼中那种彻底熄灭的光。
还有那封信。那三行字。
我走了。
以后不用再烦你了。
回到家时,张妈正在准备晚餐。看见江曜失魂落魄地走进来,她吓了一跳:“少爷,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温瑜走了。”江曜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去B国了。不回来了。”
张妈愣在原地,手中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是看着这两个孩子长大的,从襁褓里并排躺着的两个婴儿,到蹒跚学步时手拉手的幼童,再到如今挺拔俊秀的少年。她见过江曜把哭鼻子的温瑜护在身后,见过温瑜熬夜为江曜准备生日礼物,见过他们分享同一碗酒酿圆子,见过他们在壁炉前的地毯上并肩而眠。
“怎么……怎么这么突然?”张妈的声音有些发颤。
江曜没有回答。他只是走上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江曜在床边坐下,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房间窗台上那盆多肉是温瑜某天心血来潮买来、硬塞给他的,说“你房间太冷清了,需要点绿色”。
现在这些存在都成了讽刺。
江曜躺下来,盯着天花板。脑海中反复回放的,是器材室的那一幕——温瑜额头上流着血,看着他,眼中最后一点光熄灭的样子。他当时在想什么?他在想什么?
他想的是“别惹麻烦”。他想的是“不能让人误会”。他想的是“温瑜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他没有想过,温瑜会疼。会伤心。会绝望。
更没有想过,温瑜会离开。
手机在口袋里沉默着。江曜重新开机,屏幕亮起,没有任何未接来电,没有任何新消息。温瑜的聊天窗口停留在两周前——是他发的一句“晚上来我家吃饭”,温瑜没有回复。
再往前翻,是他们曾经稀松平常的对话:
“放学等我,一起走。”
“好。”
“明天周末,去密室逃脱?”